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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风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觉得有趣的表情。像是在街头看猴戏，那猴子忽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逗得他心情愉悦。
“你死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东西都是我的。”
老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时才有的疯狂。他的眼白爬满血丝，嘴角的鲜血越渗越多，将他花白的胡须染成暗红。
“别逼老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野兽的呜咽，眼底翻涌着某种决绝的光芒。他的手缓缓移向丹田位置，指尖灵光闪烁，捏着一个禁忌的法诀——那是他七百年前从一个魔道巨枭手中夺来的禁术，自爆元婴，与敌同归于尽。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到这一招。
李清风看见了。
他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仍然负在身后，姿态悠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
“吼——！”
龙吟再起。
这一次不是示威，不是震慑。是猎食。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龙首深处喷涌而出。那光柱并不刺目，甚至称得上幽暗——是极深极沉的暗金色，像是把整个黄昏都压缩成了一道洪流。光柱所过之处，领域的壁障泛起剧烈的涟漪，空间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老者脸色大变。他想避开——他的神识疯狂运转，推演着光柱的轨迹，身体拼命向侧方倾斜。七百年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他甚至已经成功挪移了三寸。
三寸。
在领域之内，这已经是极限。
可那道光柱在领域中毫无阻滞，甚至得到了某种加持。它本就是领域之主吐出的吐息，在这方天地中，它便是规则的化身。
“轰！”
光柱精准地击中老者的胸口。
那一瞬间，老者身上层层叠叠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片片碎裂。他穿了七百年的法袍胸口处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干瘦的胸膛。皮肤在一瞬间炭化、龟裂、剥落，血肉在下一瞬蒸发成青烟，肋骨像枯枝般折断，露出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然后是贯穿。
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从他前胸穿入，从后背透出。洞壁边缘光滑如镜，甚至没有血液流出——因为伤口周围的一切都被那股力量彻底气化了。
老者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他的两名手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光柱的余波扫中，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身形如破麻袋般飞出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地，溅起漫天尘土。
三招——不，一招。
化神中期，连同两名元婴境手下，一招之内，尽数溃败。
李清风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绽开，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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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尸体”上，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那白光只有拳头大小，却亮得刺目，像一颗微型的太阳从尸骸中升起。光团之中，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盘膝而坐，面目与老者一般无二，只是通体由纯粹的光华凝聚而成，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
元婴。
那元婴的面孔扭曲得近乎狰狞，一双与体型极不相称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怨毒到极致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李清风，嘴唇翕动，吐出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琉璃：
“你等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裹挟着七百年的恨意与不甘。
“老夫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元婴双手掐诀，周身浮现出一圈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蠕动，像是活物一般，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禁咒——以燃烧部分元婴本源为代价，换取一次无视大多数空间封锁的传送。
空间开始波动。元婴周身的虚空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涟漪中心，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老者的元婴最后看了李清风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恢复肉身，然后倾尽全部人脉与资源，一定要将这个小子碎尸万段。还有那条龙，他要将它抽筋剥皮，炼成傀儡，永世奴役——
一只爪子。
从他头顶落了下来。
元婴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僵硬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龙口。上颚与下颚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涎液从齿缝间滴落，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不——！”
元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尖细到了极点，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所有人的耳膜。他想催动传送，想燃烧更多的本源，想用尽一切办法逃离——可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领域的压制。
是另一种力量。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根本、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
空间法则。
这条龙……竟然掌握了空间法则。
元婴那双大眼睛里，怨毒终于被彻底取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
咕咚。
龙口合拢。
那颗巨大的龙首微微扬起，颈部的鳞片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了一轮。然后，它打了一个嗝。
嗝声不大，却像一个句号，为这场战斗画上了干净利落的终结。
巨龙的金色竖瞳缓缓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具昏死过去的手下身体，似乎对这两道“点心”毫无兴趣。它的身形开始虚化，墨青色的鳞片逐渐变得透明，庞大的躯体像是融化进了暗金色的领域光晕之中。
光芒一闪。
龙消失了。领域消散。天空重新亮了起来，云层缓缓散开，日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照在这片刚刚经历了化神之战的战场上。
李清风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他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残叶从他脚边掠过，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龙哥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