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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惊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一般,连音波的扩散都变得凝滞而迟缓。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四周,这才注意到——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
不再是正常的透明,而是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光晕。像有人将一滴墨青色的颜料滴入清水,又将它搅散成丝缕状的纹路,那纹路无声无息地蔓延、交织、闭合,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外界的天光还能透进来,却变得暗淡而冰冷;风声还能听见,却像是隔了厚厚一层水。
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
他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了那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领域!”
他终于怕了。不是忌惮,不是警惕,而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恐惧。那种恐惧从他苍老的心脏涌出,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领域。
他很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化神境的修士千千万万,可能领悟领域的,万中无一。那需要的不仅仅是修为的积累,更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机缘与天赋——对天地法则的洞察、对大道本源的契合,缺一不可。有人困在化神巅峰数百年,到死都摸不到领域的门槛;有人天纵奇才,却终其一生与领域无缘。
而他蒋玄真,修炼七百余年,化神中期,也未曾触摸到那一层壁障。他太清楚拥有领域的修士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同境无敌,意味着越阶可战,意味着在这一方被领域笼罩的天地之内,施术者便是唯一的主宰。
而现在,这个领域正笼罩着他。
不是李清风释放的——他感觉得出来,那股气息不属于那个年轻人,而是从那条龙身上弥漫出来的。那条龙甚至没有刻意催动,只是自然而然地存在着,便自成一方天地。
老者身后,壮汉和瘦削修士早已瘫软在地。两人面色灰白如死,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们不是不想逃,而是在领域降临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体便已经不听使唤了。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看着那颗巨大的龙首,看着那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金色竖瞳,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从始至终,这条龙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老者面皮剧烈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隐现,但只一瞬间,他便将这些情绪尽数压了下去。七百年的修行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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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道友不愿,那老夫也不强求。告辞!”
话音未落,他体内丹田处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那光芒透过他的衣袍、透过他的血肉,将他整个人映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发光体。化神中期的雄浑灵力再无半分保留,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冲击着领域凝固的空间壁垒。
他的双臂微微颤抖,青筋如蚯蚓般从干枯的皮肤下根根暴起。周身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拼命撕扯着一块坚韧的兽皮。那暗金色的领域光晕被他强行撑开了几寸,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地带——空间在抗拒,在挤压,在试图将他重新吞没。
老者的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强行挣脱领域的代价极大,但他别无选择。
“龙哥。”
李清风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随意,像是在招呼自家养的大狗去叼回一根扔出去的树枝。
巨龙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它听懂了。
那颗遮天蔽日的巨大龙首缓缓昂起,颈部的墨青色鳞片随着动作层层叠叠地滑动,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细密声响。两根参天古树般的龙角在暗沉的天光下投下大片阴影,将老者和他身后的两名手下一同笼罩其中。
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张开的过程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恐怖美感。上下颚分离的瞬间,涎液拉成细丝,在领域内的暗金色光晕中折射出诡异的荧光。口腔内壁是深邃的暗红色,层层叠叠的肌肉纹理如同大地的褶皱,每一道褶皱都在微微蠕动。而最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那张嘴通向的不是喉咙,而是另一个维度。
老者身后那名瘦削修士当场失禁,瘫软在地上,瞳孔放大,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诵什么经文,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壮汉更是不堪,整个人伏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清风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已毫无关系的风景。他的衣袍被巨龙吐息带起的风压吹得猎猎作响,几缕黑发掠过他冷峻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那一抹冰冷的杀意。
既然底牌尽出,他就没打算放过这老东西。
从这老头说出“搜魂”两个字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道友且慢!”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从那双金色的竖瞳里读出了自已的命运。七百年的修行,七百年的谋划,七百年的隐忍——不能就这样结束。他的声音变了调,失去了化神大修士应有的从容与威严,变得尖锐而急切:
“老夫愿意交出全部身家!灵石、丹药、法宝、功法——七百年的积累,尽数奉上!只要道友高抬贵手,老夫对心魔发誓,绝不报复,绝不为难!”
他说得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同时他的双手一刻未停,仍在疯狂催动灵力试图挣脱领域的束缚。暗金色的光晕被他撑得不断变形,发出阵阵嗡鸣,却始终无法被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