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陈青峰。”
“你在离火宫这些年,为师没有亏待你吧?”
陈青峰道:“宫主待我恩重如山。”
离火仙子点头:“那就好。不管你是谁,离火宫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陈青峰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宫主。”
云中鹤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当年陈青峰刚入离火宫时,他只觉得这是个资质不错的年轻人,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陈师弟。”
“你瞒得我好苦。”
陈青峰看着他:“云师兄,我不是瞒。是没必要说。
在离火宫,我就是离火宫弟子。
出了离火宫,我才是神朝皇族。”
云中鹤怔了怔,忽然笑了:
“好一个没必要说。倒是我着相了。”
厉风哼了一声:“着相什么?你管他是谁,能打就行。”
他看着陈青峰:“陈青峰,等你突破七转,咱们再打一场。”
陈青峰点头:“好。”
柳烟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陈青峰,心中翻涌。
当年在大比上,她输给陈青峰,一直不服气。
现在才知道,人家一个神朝皇族,怎么可能是她能比的?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陈师弟,你藏得可真深。”
陈青峰看着她,淡淡道:“我说过,我没藏。你们没问。”
柳烟一时语塞。
陈林端起酒杯,朝离火仙子举了举:
“离火宫归顺神朝,朕欢迎。
离火宫的弟子,可优先进入神朝讲武堂学习。
长老可担任客卿。至于青峰——”
他看了二哥一眼:“他是朕的二哥,从前是离火宫弟子,以后也是。
神朝不干涉。”
离火仙子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陛下。”
她坐下后,看着陈青峰,忽然笑了:
“陈青峰,你在离火宫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家?”
陈青峰沉默片刻,点头:“是。”
离火仙子道:“现在回家了,好好歇着吧。”
陈青峰摇头:“歇不了。明天还要听三弟讲道。”
众人都笑了。
当夜,陈林在寒冰大殿设宴,款待离火宫众人。
席间,陈长明拉着陈青峰说了很多话。
他说自己在乾元界的修炼,说三叔如何厉害,说祖父陈大山身体还好,只是时常念叨二儿子。
陈青峰听着,眼眶又红了。
王清儿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哭了。长明看着呢。”
陈青峰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看着儿子:
“你以后想做什么?”
陈长明想了想:“我想跟着三叔,征伐诸天。”
陈青峰一愣,看向陈林。
陈林端着酒杯,淡淡道:“长明资质不错,阴阳道胎已经大成。
在乾元界,他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陈青峰沉默片刻,点头:
“好。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
陈长明咧嘴一笑:“谢谢爹。”
陈青峰又看向王清儿:“清儿,你在神朝做什么?”
王清儿道:“阵法监。我帮陛下布设阵法,改良灵脉。
这几年,冰火城的调和阵法就是我设计的。”
陈青峰握紧她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了。”
王清儿摇头:“不苦。有长明在,不苦。”
陈青峰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说再多也弥补不了这些年的缺席。
但他会用余生,好好补偿。
翌日清晨,冰火城中央大街,高台之上。
陈林端坐,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离火宫的弟子们坐在前排,陈青峰坐在他们中间。
王清儿坐在他旁边,陈长明坐在王清儿旁边。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陈林目光扫过台下,开口:
“第二轮讲道,今日开始。
第一讲,五行相生相克。”
他抬手,五色神光在掌心浮现。
赤、金、青、蓝、紫,五色流转,美轮美奂。
台下数十万修士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陈青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那是他的三弟,乾元神朝的皇帝,九转仙君。
而他,是陈氏子孙,是神朝皇族。
“爹。”
陈长明凑过来,低声道,“三叔讲得真好。”
陈青峰点头:“专心听。”
陈长明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王清儿握着陈青峰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听着陈林讲道,心中一片安宁。
阳光洒落,九轮太阳在战车的牵引下缓缓移动。
冰火城的街道上,数十万修士盘膝而坐,沉浸在道的海洋中。
第二轮讲道结束后,陈林没有停下。
他宣布,讲道将持续三年,每年春秋两季各开一场。
消息传出,整个焚天域都震动了。
三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但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位九转仙君肯花三年时间公开讲道。
这是百万年未有的大机缘。
冰火城的客栈住满了,修士们就在城外搭帐篷。
帐篷连绵数百里,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冰原深处。
每天都有新的修士赶来,每天都有旧的修士突破离去。
第一年春季,陈林从混沌生无极讲起。
讲到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
台下修士如痴如醉。
一个七转巅峰的散修当场顿悟,突破八转。
劫云在冰火城上空凝聚。
陈林抬手一挥,一道混沌光芒没入劫云,劫云当场消散。
那散修跪伏于地,涕泪横流:“谢陛下成全!”
陈林只是淡淡道:“自己的机缘,不必谢朕。”
第一年夏季,陈云娘在沧溟王城开讲炼器之道。
她站在高台上,周身悬浮着数十件法宝。
有她自己炼制的戍卫灵傀,有改良版的混沌劫火炮,有从天罚系统中拆解下来的阵眼核心。
她拿起一件戍卫灵傀,拆开,露出内部的符文结构。
“炼器,不是把材料堆在一起就行。”
她道:“要先通其理,再顺其势,最后引其灵。”
台下坐着数万修士,大多是散修和小宗门的炼器师。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把炼器讲得这么透彻。
一个老炼器师颤巍巍站起身:
“陈大师,老朽炼制法器三千年,始终无法突破七阶。
敢问,问题出在哪里?”
陈云娘让他把法器递上来。
她看了一眼,道:“你的材料没问题,符文也没问题。
但你的火候不对。
炼器如烹小鲜,火候过了,灵性就散了。
你太追求速度了。”
老炼器师怔怔看着她,忽然跪下:
“多谢大师指点!”
陈云娘扶起他:“不必。回去好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