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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瑾这个人怎么样
陆云苏微微垂著眸,视线落在那冒著热气的白米饭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总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病號服,或者是板正的军装。
坐在轮椅上,哪怕那是把破旧的木头椅子,他也能坐出坐金鑾殿的气势。
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就是太冷了。
像是常年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天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玩。
作为医生,陆云苏其实很欣赏这样的患者。
话少。
不矫情。
无论那银针扎入穴位有多疼,哪怕是那种钻心蚀骨的酸胀感,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受著,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依从性极高。
你说让他药浴泡半个时辰,他绝对不会在二十九分五十九秒的时候出来。
说让他忌口,別说是辛辣油腻,就是把白水煮白菜摆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教科书级別的、质量最高的患者。
甚至可以说,是她两辈子行医生涯里,遇到过最让她省心的一个。
但是。
这话能跟人家亲爹说吗
陆云苏虽然是个並不精通人情世故的“面瘫”,但她不是傻子。
当著一位满眼期盼的老父亲的面,把人家引以为傲的战斗英雄儿子,形容成一个“听话的木头桩子”,显然是不太礼貌的。
她那双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在大脑里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
要官方。
要得体。
要挑不出毛病。
陆云苏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著楚震霆,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楚叔叔。”
“我觉得楚怀瑾同志,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人。”
“他虽然话不多,看起来有些清高冷淡,但內心火热,有著极其坚定的革命信仰。”
“做事更是一丝不苟,无论是对待治疗还是对待覆健,那种严谨认真的態度,是我在很多同龄人身上都看不到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
“而且,我也听说了,这次为了我的事,他给您打了电话,甚至想要亲自过来。”
“这种急公好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品质,真的是不可多得。”
“楚叔叔,您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他是国家的栋樑,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这一番话。
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字正腔圆。
简直就像是在全军表彰大会上念诵的颁奖词。
楚震霆听著听著,原本满是期待的眼神,一点点地黯淡了下来。
直到最后,他甚至觉得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嚼起来跟嚼蜡似的。
完了。
这哪里是在评价一个异性
这分明就是在评价一个英雄模范!
还是那种掛在墙上、印在报纸上,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英雄模范!
楚震霆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对自家那个傻儿子,压根就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在她眼里。
楚怀瑾就是一个病人,或者顶多再加上一个“恩人”、“朋友”的標籤。
至於其他的
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火花,那是半点都没有!
“好人卡啊……”
楚震霆在心里替儿子哀嚎了一声。
这傻小子,二十三年了,好不容易铁树开了回花,动了回凡心。
结果呢
人家姑娘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这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
可那是楚怀瑾啊!
那是个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倔、还要傲的主儿!
这要是第一次动心就碰了壁,以后还不得彻底封心锁爱,直接出家当和尚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作为亲爹,作为看著儿子光棍了二十多年的老父亲,他必须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推上一把!
哪怕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个窟窿,也比现在这样隔著墙喊话强!
楚震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藉此掩饰自己內心的焦躁。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那个……小苏啊,你这评价很高嘛,说明这小子平时表现还凑合。”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陆云苏那双过於清澈的眸子。
“不过呢,这人啊,也不能光看工作和信仰。”
“这生活上,也是很重要的嘛。”
楚震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一副要说什么国家机密的神秘模样。
“其实吧,怀瑾这孩子,看起来冷,其实心细著呢,也会疼人。”
“就是这岁数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三了。”
“还是个光杆司令,到现在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说完。
他那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著陆云苏,眼神里的暗示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意思就差直接把“你看我儿子咋样”、“你要不要当我儿媳妇”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陆云苏正在夹菜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楚震霆那副欲言又止、满脸期待的模样。
二十三岁。
没有对象。
老父亲很著急。
这几个关键词在陆云苏那精密的特工大脑里转了一圈,迅速组合、分析、推导。
然后。
“叮”的一声。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楚震霆这么大一个司令,怎么会突然跟她聊起家常里短。
原来是作为病人家属,在为患者的个人问题感到焦虑。
確实。
在这个年代,二十三岁还没结婚,甚至没对象的男人,確实属於大龄剩男了。
尤其是像楚怀瑾这种因伤退居二线、还在復健期的军人,心理上本身就容易敏感、自卑,社交圈子又窄。
这就更难找对象了。
作为主治医生,陆云苏非常理解家属的这种心情。
而且,从医学角度来讲,一段良好的感情生活,確实有助於患者体內荷尔蒙的分泌,能极大地促进身心愉悦,对神经系统的恢復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既然楚叔叔都这么暗示了,把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
作为受了楚家大恩的人,她怎么能装听不懂
帮忙。
必须得帮!
陆云苏放下了筷子,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和篤定。
她对著楚震霆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
“楚叔叔,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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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震霆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懂了
这丫头说她懂了
难道是……有戏
“你……你真懂”
楚震霆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双手撑著桌沿,差点就要站起来。
“那你……怎么看”
陆云苏看著这位激动的老父亲,给了他一个安抚且自信的笑容。
“您放心,楚叔叔。”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以后在给他治疗的时候,我会帮您特別留意一下的。”
楚震霆听得一愣一愣的。
留意
留意什么
留意你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吗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陆云苏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家卫生所,经常会有一些適龄的女病患。”
“我看有没有那种性格好、也受了点伤、正在康復期的姑娘。”
“如果有合適的,他们能互相看得到,也有共同语言,能互相鼓励,一起復健。”
“我会儘量在中间帮忙撮合撮合,给他们创造点见面的机会。”
“您別看我现在只是个村医,但在看人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准头的。”
陆云苏说得一脸正气。
仿佛她即將接下的不是媒婆的活儿,而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医疗辅助任务。
“……”
雅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显得格外刺耳。
楚震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他张著大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求表扬的小姑娘,脑瓜子嗡嗡的。
女病患
还要受了伤的
互相鼓励
一起復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哎唷我的老天爷!
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要把他那个本来就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儿子,往绝路上逼啊!
楚震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
自家儿子满心欢喜地等著心上人来给自己看病。
结果心上人领著另一个瘸了腿或者是断了胳膊的姑娘进来,还笑眯眯地说:“怀瑾啊,这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们俩正好凑一对,一起做復健吧。”
轰隆!
楚震霆甚至能想像到楚怀瑾那张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还有那一身能把人冻死的寒气。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就是往火药桶里扔菸头——找炸呢!
到时候別说媳妇了。
估计楚怀瑾能直接自闭,这辈子都別想让他再对女人感兴趣了!
“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
楚震霆急得一脑门子汗,连连摆手。
“小苏啊,千万別!”
“你千万別给他介绍什么病患!”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他是真的怕了。
这就是典型的弄巧成拙啊!
早知道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是这根筋,打死他也不敢这么试探啊!
陆云苏看著楚震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不是还挺著急的吗
怎么一说到具体落实方案,就嚇成这样了
难道是嫌弃病患
也是。
毕竟是司令家的公子,哪怕腿受了伤,那也是天之骄子,眼光高点也是正常的。
“不需要吗楚叔叔”
陆云苏並没有放弃,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报恩,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和平村的人力资源储备。
“其实如果不考虑病患的话……”
“我们和平村,也有不少质量很不错的女知青和女青年。”
“比如村东头的李家二丫,干活是一把好手,性格也爽利。”
“还有知青点那个……”
“停!停停停!”
楚震霆只觉得血压都在往上飆。
他赶紧打断了陆云苏的话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心臟受不了的人选来。
“小苏啊,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
“真的心领了。”
楚震霆拿起手边的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吧,我也没那么急。”
“我那就是……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做父母的嘛,你也知道,总是爱瞎操心。”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种事,还是得讲究个缘分,强求不来,强求不来啊。”
“就让他自己找吧,哪怕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只要別是你给他介绍別人就行!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陆云苏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
媒婆这个活儿,她是真的没干过。
上辈子在特工组织里,倒是学过怎么勾引目標任务,怎么利用感情获取情报。
但那种正儿八经的牵线搭桥、保媒拉縴,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这么大个担子突然压下来,她也觉得压力山大呢。
既然楚叔叔自己想通了,那是最好不过。
“那行。”
陆云苏重新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稍微有些凉了的菜餚。
“那楚叔叔,我们吃饭吧。”
“这肉要是凉透了,就该腻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
楚震霆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筷子,埋头苦吃,再也不敢提什么对象不对象的事儿了。
这丫头。
看著文文静静的,这脑迴路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怀瑾啊怀瑾。
你这条追妻路,怕是要比长征还要漫长哦!
爹是尽力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