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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粉色妖火像海啸一样涌出去。
不是衝著一个方向。
三百六十度无差別扩散。
最前排的天界重甲兵连盾都没来得及举。
触到粉色火焰的一瞬，鎧甲蒸发，血肉化灰，连骨头都没剩下一粒粉末。
乾乾净净。
嫦娥没说话。
月华从冷白变成深蓝。
气温直接坠到底。
黑石广场上的空气凝成了霜。
“嗡——”
万千冰刃凭空生成，无视距离、无视护甲，直接在天界阵列中绞出一条两百米宽的血路。
惨叫声连成一片。
米迦勒一言不发。
十二只翅膀展到极限，边缘由纯白圣光转为暗红。
审判之剑嗡鸣不止。
圣光化作密集到没有间隙的切割网。
方圆千米。
肢体、碎甲、黑血，漫天都是。
三道毁灭之力从天而降。
覆盖范围——整个前军阵。
天界大军前排三个万人方阵，一个呼吸之间，化为血雾和残骸。
三条巨大的真空血路在阵列中同时撕开。
天界大统领的笑终於收了。
“有点意思。”
站起身。
“都是王者阶。”
抬手。
“杀阵。”
黑石广场底层轰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灰白法则纹路从地面涌出，攀上柱子，连成一张巨网。
数十名天界神將从两翼掠出，半步王者阶的气息同时引爆。
高维法则编织成一道道实质化的锁链，將战场切割成五个独立的囚笼。
维度压制。
空气变稠了。
白破天一刀劈出，刀芒到一半散了。法则在吃他的力量。
两名天界神將同时攻至。战戟、弯刀。
白破天劈开弯刀。战戟从背后贯入。
闷吼一声，反手握住戟杆折断。
左手护著背上的包裹，右手挥刀回斩。
血从嘴角溢出来。
但他眼睛盯著的不是敌人。
是怀里那些头颅。
一颗都不能再碎了。
大统领看够了。
从高台一步跨出，六翼展开，黑炎席捲半空。
灰白色高维法则光纹在掌心匯聚。
一件不大的法器从掌心升起。
像一枚钉子。
但钉子表面的纹路在扭曲空间。
他抬手。
对准五人身后那道还在闪烁的通道入口。
“关门。”
钉子飞出。
空间坍缩从通道边缘开始。裂缝的边沿一寸寸闭合。
再有三秒。
通道就永远封死了。
白破天回头。
瞳孔里映出那片正在消失的光。
来时的路。
唯一的退路。
也是二十万兄弟的路。
“不——！”
然后一只手贴上了大统领的脸。
刘波。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
杀阵锁链在他身前一寸的地方断成碎片。暗红倒刺扎碎了每一道靠近的法则纹路。
暗红色气血裹住掌心。滚烫。
“话太多。”
刘波开口了。嗓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毛病，得治。”
啪——！
一巴掌。
天界大统领的右半边身体直接碎了。
黑炎灭。法则甲裂。六翼折断四只。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黑血。
“呛——”
猩红色刀芒从下方斩上来。
白破天。
不知何时从包围圈里杀了出来。
浑身是血。
背上的包裹被血浸透，却一颗都没丟。
双目血红。
一刀。
头颅飞起。
黑血喷涌。
无头尸砸在黑石广场上，砸出一个深坑。
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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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持续了三秒的寂静。
连鬨笑和敲盾的回声都被一刀斩断了。
成千上万的天界士兵看著他们不可一世的统帅，在不到一个呼吸间，变成了地上一摊碎肉。
白破天一脚踩碎那颗头颅。
鞋底的黑血溅了一裤腿。
但杀阵没有消失。
数十名天界神將依然在运转法则巨网。
灰白色锁链疯狂收缩，勒著通道入口越来越紧。
那枚钉子还在飞。
空间坍缩还在继续。
通道边缘的光，一寸寸消失。
二。
一。
“轰————！！”
通道內部爆发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暗红色煞气。
一只万米巨手从光幕里伸出来。
暗红色。
实质化。
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著浓烈到化不开的军魂煞气。
巨手一合。
那枚高维钉子连同周围三十米的空间褶皱捏成齏粉。
碎片飞溅。
空间坍缩停了。
通道猛然扩张。
黑色的洪流涌出来。
二十万镇北军。
灵能重甲在高维光线下反射著幽蓝色冷光。
上万门重炮的炮口泛著充能完毕的死亡蓝。
衝出通道的第一排士兵，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长矛。
和矛上掛著的东西。
赵烈的碎骨。
霍战的断臂。
还有无数来不及叫出名字的脸。
全军的声音消失了。
一秒。
绝对的死寂。
然后——
全红了。
二十万人的眼睛。
同一个瞬间。
全红了。
军魂煞气不再是有序运转。
是狂化。
是沸腾。
是二十万个活人把理智全烧乾之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
二十万人同时怒吼。
声浪冲碎头顶的黑云。脚下的黑石板从正中间裂开，裂缝蔓延到广场边缘。
二十万股气血同时暴涨、匯聚、扭曲、凝实。
一尊修罗法相。
顶天立地。
通体暗红。
三头六臂。
每一只眼睛里都烧著人间的怒火。
修罗法相抬脚。
一脚。
踩在天界前排防御阵法上。
法则光网炸了。
灰白碎片漫天飞舞。
数十名维持杀阵的天界神將口喷黑血，被气浪掀飞出去。
大地塌陷。
数千名天界重甲兵连同脚下的黑石板一起碾入地底。
白破天从血泊中站稳。
一手托著赵烈残存的头骨碎片，方才从那杆长矛下抢回来的最后一点。
一手提刀。
退入中军。
將背上的包裹解下来，连同掌心的碎骨，一起交给身后的军医。
动作很轻。
像给睡著的兄弟盖最后一床被子。
然后转身。
战刀指向半空中翻涌的天界黑色大军。
白破天抬起头。
看著那些残存的长矛。
看著上面还掛著的兄弟。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仰天。
“啊——！！”
一声嘶吼。
王者阶巔峰的气血如核弹引爆。
声波撞碎了天界头顶的暗色云层，撕开一道数千米的裂口。
暗红色的天光照下来。
他的嗓子已经碎了。
声音是从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镇北军——”
吐掉嘴里的血。
“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