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落幕,围观的村民们渐渐散去。
老杰克依旧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手拉着唐三,一手拍了拍林月的肩膀,笑着道:“小月丫头,你先自己回家好好准备准备,这几个月好好稳固魂力,等开学了爷爷再一起带你们去诺丁城。我先带小三回趟家,跟他那个不着调的爹说说上学的事,不然那醉鬼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月掂了掂手里的却邪战矛,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杰克爷爷,您放心去吧。”
看着老杰克拉着唐三往村西头走的背影,林月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唐三这爹也太不是人了,孩子六岁了就没管过一天,天天就知道喝酒,要不是杰克爷爷护着,唐三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这回要是敢拦着唐三上学,真该好好骂他一顿。
不然这口气出不去呀,影响老娘道心。
最讨厌这种不负责任,还折腾孩子的父母了。
老杰克领着唐三往铁匠铺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念叨着要给唐三准备上学的行李,一会儿又反复叮嘱他,到了诺丁学院一定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千万别荒废了这百年难遇的先天满魂力天赋。
唐三安安静静地跟在老人身边,攥着手里的武魂证明,心里却乱糟糟的。
身世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连一丝成为魂师的喜悦都提不起来,只有无边的茫然和恐慌在滋生。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铁匠铺门口。
铺门大开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唐昊正瘫在铁匠炉旁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个空酒坛,醉眼朦胧地打着盹,那条木头做的假手臂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着,整个人颓废得像一滩烂泥。
老杰克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厉声喝道:“唐大锤!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天天就知道喝酒喝酒,多好的孩子都被你耽误了!”
唐昊被惊醒,抬了抬浑浊的眼皮,扫了老杰克和唐三一眼,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又拿起脚边半坛没喝完的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完全没把老杰克的话放在心上。
“你!”
老杰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把唐三往前拉了拉,高声道:“唐大锤,我告诉你个事!今天武魂殿的执事大人来给孩子们觉醒武魂了,我们家小三,觉醒了变异强大的蓝银草武魂,是先天满魂力!十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先天满魂力?”
唐昊灌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嗤笑了一声,“蓝银草?再变异不还是蓝银草?废武魂一个,就算是先天满魂力,又能有什么用。”
“你懂个乌龟王八癞蛤蟆屁屁!”
老杰克当场就炸了,指着唐昊的鼻子骂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蓝银草,执事大人说了,这是良性变异武魂,带点金纹的。你忘了?六年前闹得全大陆沸沸扬扬的那只十万年魂兽蓝银皇,不就是蓝银草的皇帝?小三这武魂,肯定就是那蓝银草的皇帝,不然不可能是先天满魂力!他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这话一出,唐昊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酒坛的手瞬间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翻涌出滔天的戾气与痛苦,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逆鳞的野兽,差点当场爆发出来。
可他看着老杰克愤怒的脸,又硬生生把这股戾气压了下去。
他不能暴露身份,绝对不能!
他死死咬着牙,闷声憋出一句:“就算是又怎么样?他去读书了,这个家怎么办?谁来给我煮饭洗衣?谁来给铺子打下手?谁来照顾我?”
这话听得老杰克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狗日的唐大锤,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老杰克用拐杖狠狠敲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唐三才六岁!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竟然要靠一个六岁的孩子照顾?我告诉你唐大锤,小三是先天满魂力的天才,绝对不能留在这个破铁匠铺里,跟着你这个醉鬼蹉跎一辈子!”
他往前一步,盯着唐昊,一字一句地说:“诺丁城的初级魂师学院,虽然会招收工读生,但像小三这样的先天满魂力是免学费的,钱不用你交,过几个月学院开学,我必须带小三去报道,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把他从你身边带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别毁了孩子一辈子!”
说完,老杰克又低头拍了拍唐三的肩膀,柔声道:“小三,你别担心,杰克爷爷一定给你安排好,绝对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受委屈。”
唐三看着老人满眼的心疼与期许,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杰克爷爷。”
老杰克又狠狠瞪了唐昊一眼,这才拄着拐杖,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铁匠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唐昊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昊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酒,目光时不时扫过唐三,眼神复杂得吓人,有怨恨,有期待,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他刚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老杰克那句“十万年蓝银皇”,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那股寒意也越来越重。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唐昊,轻声开口:“爸爸,执事大人说,我的蓝银草,确实和普通的不一样。”
“而且……我还有第二个武魂……”
唐昊灌酒的动作猛地停住了,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什么第二个武魂?蓝银草就已经够废的了,还能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只见唐三缓缓伸出了左手,漆黑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一柄小巧却厚重无比的锤子虚影缓缓浮现,锤身布满了古朴的纹路,刚一出现,就带着一股霸道无匹的威压,震得旁边的打铁炉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