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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宛城城头。
晨光熹微,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金红。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宛城巍峨的城楼,垛口和箭塔的轮廓在渐明的天光中逐渐清*******显露出柔和的黛色,护城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破晓时分明澈而充满希望的天光,混合着晨露与旷野气息的清新与苍茫。
微风拂过,卷动着城头值守一夜的旌旗,旗面上的露珠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时,一身戎装、甲胄上凝结着晨露的张平,在数名神色警惕的亲卫簇拥下,再次登上了城头,进行每日例行的清晨巡视。
他的脚步落在湿润的青砖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音。
连日来的操劳,在他眉宇间留下了倦痕,但那双眼眸在晨光中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城墙的每一处角落。
看到主帅亲至,那些倚着垛口、或蜷缩在角落里借着黎明时分短暂休息的士卒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动作牵动了伤口,引来几声压抑的痛哼和清晨寒冷的哆嗦。
“不必多礼!”
张平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声音温和,清晰地传入每个疲惫士卒的耳中。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烟尘与露水,带着伤痕的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在晨光中略显憔悴,令他心中微微一沉。
他仔细地询问道:
“箭矢一夜消耗几何?可还够用?滚木礌石是否补充到位?”
一边说,一边走向垛口,亲手检查着堆放在后的守城物资。
他拿起一捆箭矢,感受着竹木的湿气,查看箭镞是否在晨雾中生锈。
他看到一名蜷缩着的年轻士卒,小腿上胡乱缠着的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水和露水混成一团,颜色污浊。
他立刻停下脚步,对身旁亲卫沉声道:
“速唤医官来,重新包扎处理!”
亲卫领命快步而去。
行至另一段城墙,他发现此处储备的弩箭经过一夜激战明显不足,立即对随行将领下令。
“从东面城墙抽调部分弩箭过来,务必在敌军进攻前补充完毕!”
这番细致而务实的巡查与处置,在清晨微寒的空气中进行。
落在守城将士们眼中,让原本经过一夜煎熬有些低落的士气提振了些许,清冷的氛围里注入了一丝安定感。
然而,在不远处阴影尚未完全褪去的角落之中,却悄然涌动着截然不同的暗流。
“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湮灭在晨风与远处的鸟鸣中。
“放心!”
另一个声音回应,带着一丝得意,说道:
“南门甬道内的那道千斤闸锁,我已用内力悄悄震裂了其核心机括,外表看来完好无损,沾了晨露更是难以察觉。
但只要外面的秦军撞车大力冲击几次,内力一激,必碎无疑!”
“好!甚好!城破之时,便依计行事,以火为号,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大人许诺的锦绣富贵,就在眼前!”
“嘘…小心些,巡城的队伍刚过去,天亮了,莫要被发现了…”
“明白…”
话音甫落,两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迅速分开。
借着晨曦与阴影的交错,悄无声息地融入城墙两侧不同的通道,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类似的密谋与背叛,在这座被围困的宛城之中,远不止发生于这一处。
被重金所诱,或被远在家乡的亲人安危所胁迫,一些人的心早已倒戈。
他们等待着那最后的时刻,从内部给予这座苦苦支撑的城池致命一击。
不过,张平对此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城中近来那异样的人心浮动,那种隐藏暗流他早有感知。
他也采取了措施,加强了亲卫队的巡查频率与范围。
甚至以雷霆手段当众处决了几个散播恐慌言论,形迹可疑之人,以震慑稳住局面。
但黑冰台的渗透太过隐秘,其所用的手段盘根错节,绝非一时所能根除。
良久,张平终于结束了漫长而细致的巡视,走下了城墙。
朝阳已然升高,金色光芒洒满城头,却带来了暖意也照见了更多昨夜激战留下的狼藉。
他踏着青石铺就的街道,返回位于城中心的临时居所。
一座原本属于当地富商的宅院,如今暂作郡守行辕。
街道两旁屋舍逐渐有人声响起,但大多仍是门户紧闭。
巡逻的兵卒交替轮班,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炊烟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刚踏入院门,一直等候在此的老仆便迎了上来,低声问道:
“少君,您一夜未眠…今日可还要亲自去督战?”
张平解下沾着露水的披风,递给老仆,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今日清晨敌军攻势暂歇,我先回府片刻。
让将士们也好生休整,抓紧用饭。”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院外便传来了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郡守府邸的几名副将和幕僚匆匆走了进来,人人甲胄未解,身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痕和露水。
“郡守!”
为首的一名满脸虬髯的副将抱拳,说道:
“各处防御工事已按您的吩咐趁夜加固完毕,只是…只是滚木礌石消耗巨大,弩箭更是所剩无几。
恐怕…恐怕还需立刻发动城中青壮百姓,白日加紧赶制,多备上一些。”
另一名文士打扮的幕僚紧接着补充,说道:
“伤兵营又添新员,哀嚎不绝。
医者人手严重不足,药材…特别是金疮药和止血散,早已短缺殆尽,昨夜又有十余名重伤弟兄因无药医治而…”
张沉默地听着,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正常之色。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迅速写下一道手令,盖上官印。
“组织城中所有会木工、石匠手艺的百姓,府库拨出资材,日夜赶制滚木礌石。
征集妇孺,削竹为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需一切耗资,皆可从府库之中支取,不必吝啬!”
他又看向那幕僚,说道:
“将府中私库内存有的药材,全部取出,先行送往伤兵营应急。
另,张贴告示,重金征募城中所有通晓医术之人。”
“是!”
众人得令,有了明确的指令,纷纷领命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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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喧闹的厅堂很快重新归于寂静。
晨光透过窗棂,照入屋内,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烛火已熄,只余清冷的晨光在墙壁上投下张平独自一人的身影。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亲卫,示意他们到门外守候。
终于只剩他一人,他缓缓走到厅堂角落的铜盆边,盆中清水是老仆刚换上的,映照着从窗户透入的晨光。
他双手撑在盆沿,望着水中自己那晃动的,略显模糊的倒影,放松心神。
不过,就在张平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异变陡生!
毫无任何征兆,一股凝练至极的杀意,骤然从窗外明亮与阴影的交界处袭来。
这杀意凝聚为一点,直指张平要害,要趁他身心俱疲,警惕最低的这一刻,一击必杀!
不过,张平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宗师级人物,虽身心俱疲至极限。
但常年所锤炼出的危险本能犹在,几乎在那缕杀意及体前的瞬间,他周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战栗感沿着脊柱猛地窜起。
体内那原本因疲惫而近乎沉寂的真气,在这生死关头轰然自行爆发。
“哼!”
他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一股灼热刚猛的无形气浪已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哗啦——!”
身旁铜盆中的水被这股骤然爆发的真气激荡,猛地溅起老高,水花四散,打湿了地面和他的衣摆。
那窗外袭来的,无形无质却锋利如刃的刺杀意念,与张平这仓促间爆发出的护体真气猛烈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噗”的爆鸣。
窗外渐亮的晨光中,似乎极其隐约地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讶异之声。
似乎完全没料到目标在如此状态下,竟还能做出如此迅速刚猛的反应。
随即,那杀意如同潮水般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毫不犹豫地如退潮般消散,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平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窗外。
那里只有逐渐明亮的庭院和空无一人的回廊,他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苍白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因真气骤然逆冲而翻涌不休的气血。
屋内,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从盆沿落下,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黑冰台?”
他低声自语,带着十足的肯定。
除了黑冰台精心培养的那些杀手,谁还能有如此隐匿气息、一击不中则远遁千里的手段?
他没有立刻出声呼喊,也没有下令追击。
对方谋划已久,一击不中,必然早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和布置。
此刻贸然派人出去搜查,非但徒劳无功,恐怕只会徒增损失,甚至可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或埋伏之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外面的亲卫加强护卫便下去休息了。
………………
宜阳,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在城外轰鸣,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此时,王腾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色冷峻如铁,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座坚城。
他身披玄黑重甲,甲片上沾满了尘土和早已干涸的血迹。
剑柄上的纹路已被手掌磨得光滑,风吹动他头盔上的红缨,猎猎作响。
“王将军,各部已准备就绪。”
杨端和大步走来,他身上的甲胄上满是刀剑痕迹。
左臂简单包扎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那是三日前攻城时被韩鸢的弩箭所伤。
王腾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树洞:
“传令,撼山槌准备!”
“诺!”
杨端和眼中闪过狂热之色,猛地转身,厉声嘶吼:
“撼山槌——上前!”
随即,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达整个秦军阵列。
“嘿哟!嘿哟!嘿哟!”
低沉整齐的号子声从阵中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车轮滚动声。
只见数百名精赤着上身的秦军壮汉,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正奋力推动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向前。
那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型攻城槌,通体由百年铁木所制,外包青铜铁皮,槌头呈尖锥状,镶着寒光闪闪的精钢撞角。
这正是公输家为秦国特制的攻城利器——“撼山槌”。
需要三百壮汉同时发力才能推动,每一次撞击都有撼山震岳之威。
“保护撼山槌!盾阵上前!”一名秦军都尉高声呼喊。
顿时,数千手持巨盾的秦军步兵迅速上前,在撼山槌前方和两侧组成密集的盾墙。
盾牌与盾牌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
“弓弩手!压制射击!”又一声令下。
后方数千秦军弓弩手同时拉满弓弦,顿时箭如飞蝗,遮天蔽日地射向宜阳城头。
特制的破甲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扑向城墙。
“举盾!举盾!”
城墙上,韩军校尉谢靖声嘶力竭地呼喊。
顿时城头竖起无数盾牌,但仍有不少箭矢从缝隙中钻入,带起声声惨叫。
几支特制的火焰箭矢射中城楼,顿时燃起火焰,黑烟滚滚。
“转射机!放!”谢靖拔剑怒吼。
城墙上顿时响起机括转动声,墨家特制的连弩装置——“转射机”开始发威。
这种精巧的机关每次可连发十矢,射程远超普通弓弩,且精准狠辣。
嗖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雨点般从城头倾泻而下,许多正在前进的秦军士卒应声倒地。
特制的三棱箭簇轻易穿透皮甲,甚至有些力道极强的弩箭直接射穿盾牌,将后面的士卒钉死在地上。
“不要停!继续前进!”
秦军校尉们声嘶力竭地催促,不时有校尉被弩箭射中,却仍坚持着指挥,直到气绝身亡。
撼山槌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被推至宜阳城门前。
那扇包铁的木门高达两丈,厚达尺余,门上钉满铜钉,看起来坚不可摧。
“一、二、撞!”
负责指挥撼山槌的百夫长嘶声呐喊,三百壮汉同时发力,沉重的槌身被拉向后侧,然后借着惯性猛地向前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