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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引赵国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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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韩非并不在意,从容道:

    “秦军分兵两路,虚实相间。

    宜阳方向,王腾亲率主力,攻势虽猛,然韩鸢将军凭借坚城墨守,短期内当可无虞。

    真正危急者,却是南阳。”

    “秦将李信、樊於期所率偏师,战力之强,远超寻常偏师,更兼军阵煞气加持,我军野战难敌。

    张平将军退守宛城,实乃无奈亦是明智之举。”

    “然,正如大将军所言,贸然发兵救援,风险极大!”

    韩非看向姬无夜,微微点头,这让姬无夜脸色稍霁,但下一刻,韩非的话让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但坐视不理,亦非良策。

    宛城若失,南阳尽丧,韩国元气大伤,届时纵有魏楚援军,我韩国恐沦为附庸,任人宰割。”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韩王安急切地问。

    韩非目光微凝,声音清晰:

    “儿臣以为,当双管齐下。”

    “其一,新郑守军,不可轻动。

    但可派出小股精锐斥候,伴作大军先锋,多路并进,袭扰秦军后勤线,虚张声势,使其不能全力攻城,亦不敢轻易分兵设伏。

    此举,名为援,实为惑。”

    “其二,亦是关键。立刻派遣能言善辩之心腹使者,携带重礼,并非前往魏楚,而是直接北上,出使赵国!”

    “出使赵国?”

    众臣皆是一愣,连姬无夜和张开地都露出诧异之色。

    “正是。”

    韩非成竹在胸,说道:

    “秦军主力攻宜阳,偏师取南阳,秦赵边疆必然空虚。

    赵国经历长平之败,虽元气大伤,然名将李牧犹在,军力仍是山东六国之冠。

    且赵与秦世仇,绝不会坐视秦国吞并三晋之地而壮大。”

    “若能说动赵国,趁秦国内虚,发兵南下,直逼函谷关或河东之地,秦廷必然震动,调王腾、桓齮部北上救援。

    届时,宜阳之围自解,甚至南阳之危亦可缓解。”

    韩非此计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许多大臣眼中露出思索和恍然之色,连张开地都微微颔首,觉得此计似乎比单纯发兵救援要高明得多。

    然而,姬无夜的脸色却瞬间阴沉如水。

    韩非之计,若成,则解南阳之围,大功必归于韩非,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地位将受到严重挑战。

    更重要的是,此计绕开了他向魏楚求援的提议,而他与魏楚某些权贵之间,私下却有着不少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

    绝不能让此计施行!

    “荒谬!”

    姬无夜猛然大喝,声震殿宇,说道:

    “九公子,可知如今赵国国情?

    赵王迁昏聩,郭开弄权,李牧虽勇,却备受猜忌,自身难保!

    让其发兵攻秦,痴人说梦!”

    “此计耗时日久,等那赵国朝堂牵扯完毕,宜阳早已化为焦土。

    届时,使者徒劳往返,贻误战机!”

    他再次转向韩王安,说道:

    “大王!韩非公子所言可用,但是不能以此为依靠,当前危局,唯有固守新郑,速求魏楚!

    臣愿亲自修书,与魏国大将军、楚国王族皆有旧谊,必能说动他们速发援兵!”

    闻言,韩非眉头微蹙,看向姬无夜,说道:

    “大将军,与魏楚权贵私交甚笃,固然是国之幸事。

    然国事当前,私谊能否撼动国家决策,尚未可知。

    赵国之策,虽看似迂回,却是直击秦之要害。即便不成,我韩国亦无损失,但有一线希望,便当尝试…”

    “且非也赞同向魏楚赵求援,并无不妥!”

    “你!”

    姬无夜勃然大怒,浓烈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让周遭文官几乎窒息。

    “够了!都给我闭嘴!”

    韩王安猛地一拍案几,气喘吁吁,脸色涨红。

    他被吵得彻底失去了耐心和方寸,看着

    他目光在姬无夜和韩非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说道:

    “大将军说的不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新郑安危,大将军由你加强新郑防务,绝不可有失。”

    随即,韩王安将目光落在韩非身上,说道:

    “老九你的想法不错,这件事交给你,需要什么人配合,你直接拿孤的手令去调配。”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张开地身上,说道:

    “相邦,现在确实难以分兵前往南阳,不过一应物资仍可足量供应宛城。国难当前,望你能理解。”

    “是!”

    闻言,张开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无奈,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

    南阳,宛城。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宛城高耸的土垣夯城墙染上一层橘红。城头旌旗残破,却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隐约可见秦军连营如黑色潮水,煞气冲天,与这片沃土本该有的宁和景象格格不入。

    炊烟寥寥,并非往日人间烟火,多是烽火灼烧后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一丝草木焦糊气息。

    郡守府邸,飞檐斗拱尚存往日气象,此刻却静默地蛰伏着。

    府内,烛影摇红,光影在略显空旷的厅堂交错跳跃,试图驱散从门窗缝隙中渗入的寒意。

    张平独立于厅中,缓缓卸下周身那副布满刀剑创痕的甲胄。

    内里所衬的白衣早已被鲜血与汗水层层浸染,化作一片暗红,紧紧贴附在他精悍的身躯上。

    他呼吸间略带散乱,白日里,为稳住场面,他不惜强催真气,引动军阵之力,硬撼秦军那如怒海狂涛般的滔天煞气。

    又历经连番贴身血战,斩敌无算,自身真气却也几乎耗尽。

    此刻静下来,只觉经脉灼灼作痛,四肢百骸无处不叫嚣着透支后的虚弱。

    “少君,您的伤势……”

    一直守候在侧的老仆捧着干净布帛和清水上前,眼中满是忧惧。

    他看着张平长大,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狼狈。

    “不必多言,皆乃皮外之伤!”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厅外廊下陡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府内短暂的死寂。

    “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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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着染血皮甲、风尘仆仆的亲卫将领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眉宇间笼罩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惶急与疲惫。

    张平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来者。

    “将军,此前派往新郑求援的死士……已有人归来。”

    亲卫将领喘息着,声音干涩。

    张平眼中骤然绽出一缕锐芒,一步踏前,急声追问:

    “援军何时可至?来了多少?”

    亲卫将领头颅却深深低下,说道:

    “归来者仅三人,皆身负重伤。

    他们是拼死杀出重围,才带回的消息……是朝堂之上,大将军以新郑安危为重,力阻发兵。

    大王迟迟未下决断……”

    “铿然”一声震响!

    张平手中那柄始终紧握的长剑竟脱手坠地,在青石地板上弹跳了几下。

    他身形猛地一晃,仿佛山岳倾颓一瞬。

    “郡守!”

    一侧的老仆失声惊呼,扔下手中物事,急步上前欲扶。

    却被张平猛地扬手止住,他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那翻涌欲出的气血与万般情绪死死压下。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眸中的波动已被强行抚平,只余下冷硬与坚韧。

    他缓缓坐回身后的椅中,背脊依旧挺直。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然恢复沉稳,甚至比平日更加冷澈坚定。

    “传我命令——全力加固城防,发动城中所有青壮,搜集一切可用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不得有误!

    凡有懈怠动摇军心者,军法处置!”

    “遵命!”

    亲卫将领精神一振,抱拳厉声应诺,旋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张平的目光转向窗外,越过摇曳的烛火,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内心思绪万千。

    ………………

    秦军大营中,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

    李信并未休息,他站在帐外,负手仰望星空。

    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将军,新郑密报!”

    李信没有回头:“讲!”

    “韩廷争吵一日,姬无夜力阻发兵,韩王安迟疑不决,最终采纳姬无夜之言,固守待援,拒发援兵。

    韩非曾献‘联赵扰秦’之策。”

    闻言,李信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南阳气数已尽。”

    他缓缓抬起手,向前虚握,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

    “传令全军,饱食酣睡,三日后拂晓,攻城!”

    “诺!”

    夜空之中,星光黯淡,唯有军营上空那无形煞气,翻滚涌动,愈发狰狞。

    翌日,晨光熹微。

    一座座高达数丈,甚至超过宛城墙头的攻城塔,伫立在攻击发起位上。

    塔身覆盖着浸湿的生牛皮,用以防火,塔底巨大的木轮被牢牢固定。

    塔内,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身影和堆积如山的箭矢,浓烈的煞气在这些庞然大物周围汇聚,隐隐形成一种扭曲的力场。

    巨大的云梯车被士卒们用草席和泥土进一步掩盖着关键部位,长长的梯身如同巨蟒蛰伏。

    更远处,需要数十名壮汉才能推动的撞车。

    那包裹铁皮的巨大撞角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仿佛巨兽的独角,随时准备用它野蛮的力量轰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此时,一队队秦军锐士以什伍为单位,围坐在指定的区域,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刃——戈矛的锋刃、剑身的血槽、弩机的机括。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神冷漠没有人交谈。

    他们头顶上空,那无形却磅礴的军阵煞气在某种秘法的引导下。

    如同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不断汲取着两万大军的杀意,变得愈发凝实。

    普通士卒身处其中,只觉得气血奔涌,力量倍增,战意高昂;而若有敌对方士或武者试图窥探,必会心神受创。

    而在这片肃杀的铁血洪流之中,一些特殊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靠近前沿的一处僻静空地上,十余名装束各异。

    但气息皆远超普通军士的武者正盘膝而坐,或是闭目调息,或是轻轻抚摸着随身兵刃。

    这些人,正是秦军中的随军高手,修为最低也是后天巅峰。

    其中更有数人已达先天之境,甚至有一两位气息晦涩深沉,已触摸到宗师门槛的存在。

    他们是军中的尖刀,他们的任务并非与普通士卒一同攀城。

    而是专门针对城头上的韩军将领、指挥节点、以及顽固的抵抗点进行精准打击或清除。

    一名怀抱长刀,面覆半张铁面的先天巅峰高手,正缓缓用一块油石打磨着已然雪亮的刀锋。

    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极有韵律的“噌噌”声,一丝丝锐利的刀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切割着空气。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手指却异常粗长的老者。

    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弩箭箭簇涂抹一种幽蓝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甜气息,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更远处,一位疑似头领的宗师级强者,独自立于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双目开阖间,偶尔闪过如电精光,显示其体内正在运转某种高深功法,调整着自身状态,务求在明日爆发时,处于最巅峰。

    而李信和樊於期沉默地走过这些区域,时而驻足,查看攻城器械的固定情况。

    时而与负责的军官低声交谈几句,确认推进的路线和配合的细节。

    “公输家提供的这些家伙,真是好东西!”

    樊於期拍了拍一座攻城塔粗壮无比的支柱,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日后,老子就要踩着这玩意儿,第一个冲上宛城城头!”

    而李信则更关注细节,说道:

    “煞气军阵与器械的配合还需最后磨合,需重点加持攻城塔和持盾士卒,抵挡对方床弩和投石;

    在打开缺口后,需立刻转换,加持先登死士,扩大战果。”

    “放心,绝不会出错!”樊於期瓮声瓮气地应道。

    随即他看向那些随军高手,咧嘴笑道:

    “至于这些好手,就由他们去缠住张平和他那几个硬手子,只要被牵制,城破,易如反掌!”

    巡视完毕,两人再次望向宛城。

    樊於期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而李信的眼神则依旧冷静如冰,只是在冰层之下,是同样炽热的功业渴望。

    “走吧!先去休息片刻,万事俱备!”李信最后说道。

    于是,两人转身,身影再次没入黑暗,向着中军大帐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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