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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华阳太后端碗的动作猛地僵住,她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尽。
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得滚圆,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针尖大小,随即又猛地放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呃——!”
一声短促、如同被扼住喉咙的窒息声从她喉咙深处传出。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从九幽地狱伸出的鬼爪狠狠攥住,无法形容的剧痛伴席卷全身!
但这仅仅是开始,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巨大恐惧感,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将她彻底淹没。
“啊——!!!鬼!有鬼!别过来!别杀我——!!!”
华阳太后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恐怖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疯狂。
她双手猛地一扬,手中那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碗连同参汤被狠狠打飞出去。
啪嚓!
玉碗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摔得粉碎,温热的参汤和碎片四溅飞射。
而华阳太后根本顾不上这些,她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滚开!滚开啊!不是我…不是我推你下水的,别找我!别找我——!!”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快!快按住太后!”
春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上去,试图按住疯狂挣扎的华阳太后。
其他几名侍女也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尖叫着扑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控制住那具疯狂扭动的躯体。
然而,华阳太后的力量大得惊人,在极致的恐惧刺激下,她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几名侍女竟然被她挣扎着甩开。
“快传医者——!!”
春灵看着华阳太后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而殿外的阴影中,鸠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指尖那缕淡蓝色的烟雾悄然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影悄无声息地向后一退,再次融入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颐年殿殿内,华阳太后剧烈的抽搐骤然微弱下去。
然后,猛地一松,所有的挣扎、抽搐,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那双因极度恐惧而圆睁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虚空,瞳孔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颐年殿!
只有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春灵和侍女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春灵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华阳太后的鼻息。
没有!
再试颈侧脉搏!
“太…太后…薨了…”
春灵身体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眼前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看着满地狼藉的玉碗碎片和泼洒的参汤,大脑一片空白。
一代楚系掌舵者,执掌后宫权柄数十年的华阳太后,在咸阳宫最血腥的夜晚,于自己守卫森严的寝宫之中。
在贴身侍女的环伺之下,以一种充满诡异恐怖的姿态,“惊惧而亡”。
………………
咸阳城,相府。
即便身处层层门墙遮蔽的相府深处,窗外骤雨惊雷也掩盖不住那从咸阳宫方向奔腾而来的疯狂喊杀声。
无数声浪,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烈过一声,直接将吕不韦惊醒。
他猛地从坐榻上站起,仅着素白中衣,赤足踩在冰凉彻骨的地板上,一股凉意袭上心头。
“相爷!”
此时,家令吕雍已经来到庭院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房门,轻声细语说道。
“门客陈酉先生求见!”
闻言,吕不韦说道:“让他在书房候着!”
“是!”
不一会,吕不韦更衣以后,立刻前往书房。
“怎么回事?”
陈酉是他麾下掌控情报的人员,现在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自然要前来禀报。
“是嫪毐!他带着亲信屠方、狂狼等门客,带着数千甲士突袭宫门,叛军像疯狗一样撞进了蕲年宫,大王情况不明!”
闻言,吕不韦身形一晃,猛地一掌按在紫檀木书案边缘,“咔嚓”一声,桌角竟硬生生被他掰碎一角。
“熊启他们呢?”
“熊启府邸火光冲天,属下冒死靠近,亲眼看见桓齮麾下的副将带人冲进去,乱刀劈死了昌平君的家将,熊启他们一系怕是危了。”
“华阳太后那边呢?”
吕不韦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颐年殿乱成一锅粥,听闻宫女太监都在号丧,隐约听到…太后受惊过度…薨了!”
“混账!!”
吕不韦一声暴喝,磅礴的大宗师真气瞬间失控,轰然炸开,整个书房剧烈震动。
屋顶尘埃簌簌落下,四周书架“喀拉拉”巨响,上好的竹简、帛书连同瓷器碎玉哗啦啦倾倒下来,烛火剧烈跳动几近熄灭。
陈酉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狠狠甩飞,重重砸在湿漉冰冷的石壁上,口鼻溢出鲜血,当场昏死。
嫪毐!熊启!华阳!嬴政!
愤怒的岩浆直冲头顶,吕不韦平日里运筹帷幄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怒意狰狞,根根长发在四溢的罡风中激烈飘舞,仿佛每一根发丝都灌满了雷霆怒火。
“嫪毐!熊启!嬴羽!尔等好胆!!!”
此时,所有信息在吕不韦的脑海中骤然拼凑成一张阴谋巨网,嫪毐的胆大包天是饵,楚系的倾覆是果,而嬴羽那病恹恹的身影背后,潜伏的才是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而他吕不韦,堂堂相府文信侯,自以为执掌乾坤,竟对此毫无所察,成了这场滔天棋局中唯一蒙在鼓里的瞎棋。
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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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日病卧不起的嬴羽,何时积蓄了这般力量?
“嫪毐误我!”
吕不韦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嘶啸,啸声裹挟着暴烈的真元,直接轰碎了书房屋顶瓦片。
“老夫瞎了眼,未能及早察觉!”
不过,他还没输!
秦王的宝座谁都可以坐,但大秦的权柄必须牢牢捏在他的手中,咸阳之外屯扎的十万守军,才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
吕不韦猛地转身,须发戟张,大宗师的气势再无保留,如同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出,将整个厅堂席卷得一片狼藉。
他一步踏出,坚硬的地砖留下深深的脚印裂痕,向着书房外厉声咆哮。
“来人!持我相印!火速传令城外……”
“轰!!!”
吕不韦的话音未落,被府邸前厅突兀炸开的恐怖巨响狠狠掐断。
相府门前的两扇雕刻着狴犴兽头,浇筑了铁水,沉逾千斤的巨大楠木府门,连同后面顶死的大门闩,竟像是脆弱的朽木纸板一般,从外向里轰然爆碎,发出恐怖的巨响。
漫天烟尘木屑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疯狂灌入,烟尘水汽尚未散尽,数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已经如同嗜血的凶兽猛扑进来。
紧接着是更多甲叶铿锵碰撞之声如同急雨狂奏,密集沉重,踩碎满地的木片瓦砾,踏出一片碎裂交响。
顿时,吕不韦两人立刻飞身,前往府门处。
而当先那道人影,乃是御史大夫冯劫。
他衣袍齐整,只是衣摆下边沾了点飞溅的泥点子,一手高举着一卷帛书,脸上无一丝往日的谦和温润,只有凛然的威势。
而在冯劫身后,数十名最核心的大秦锐士分列布阵。
他们身材高大魁梧,身披厚实无比的铁甲,黝黑冰冷的甲片在灯火下泛着凶戾的暗光。
头盔下的面孔只露出一双双野兽般冰冷噬血的寒眸,腰间悬挂的巨大戈矛长刃在混乱的火光下吞吐着血腥狰狞的幽芒。
一股百战浴血凝成的煞气混合着冰冷的杀意汹涌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住整个前庭。
大秦锐士们脚下踏着军阵步伐,隐隐形成了一道半圆的杀阵弧线,沉重的步伐每一次踏下都引起地面震动。
他们体内后天巅峰的武道气息彼此呼应,勾连成一片冰冷的铁壁。
“吕不韦听诏!”
冯劫的声音在暴雨夜中撕开一片死寂,激荡冲霄,清晰地传到院中每个角落。
“冯劫!!!”
吕不韦须发倒竖,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帛卷,体内磅礴如汪洋的真气瞬间轰然爆发。
此次不再是厅堂震动,而是整个前院连同破碎的府门区域都仿佛被无形重力碾压,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震鸣。
那股足以撕裂金石的浩荡威压直冲冯劫及其身后的锐士军阵,他一步踏前,狂暴的真气化作无形气浪拍开满地狼藉,声如洪钟震得窗棂破裂。
“尔不过区区御史,也敢持伪诏闯我相府?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
冯劫在迎面而来的磅礴气浪中,身形微微后仰,脚下却如同钉在地面的铁桩,他身后肃立的数十名大秦锐士同时齐声爆喝:
“杀!!!”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战阵煞气,如同巨大的无形盾牌猛然升起,硬生生扛住了大宗师肆无忌惮的威压。
气浪与煞盾凌空相撞!
“轰——嗤啦——!!”
沉闷的巨响如同滚雷,吕不韦散逸而出的狂暴真元如同撞上礁石的狂潮,在锐士军阵前被死死阻住、绞碎。
军阵顶在最前面的三人齐齐闷哼一声,面甲下渗出一丝血线,脚下石板骤然炸裂成齑粉,硬生生向后犁出两道深沟,但阵型却是稳如山岳,未退分毫。
此时,淡金色甲胄之上凝聚的煞气,隐隐勾勒出一只狰狞厚重的玄龟虚影,龟壳厚重如山,龟首昂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生生扛住了大宗师伟力。
“吕不韦!”
冯劫眼中血丝密布,再无半分客气,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将手中帛书展到极致,声震四野。
“奉严君诏,吕不韦身为人臣,有负王恩,有负国托!”
“失察之罪一:纵容贱奴嫪毐,秽乱宫闱,玷污太后!”
“失职之罪二:放任妖贼嫪毐,私蓄甲兵,豢养凶徒屠方数千,意在图谋不轨!”
“怠惰之罪三:庸碌无能,致使叛军长驱直入雍门,宫禁大乱,御驾蒙尘,使秦王不幸罹难!!!”
而听到这里,吕不韦心里一咯噔,面色一沉,他吕不韦苦心经营、寄予厚望的秦王,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宵小叛乱里?
然而,冯劫可不会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祸国!殃民!滔天大罪!十恶不赦!”
“此皆尔吕不韦,权欲熏心,结党营私,败坏朝纲,颠倒乾坤所致。
本御史冯劫奉大秦宗室严君诏书,宗室嬴栎、嬴陶、嬴豹等十三位宗室族老联名,奉廷尉司、典客司、少府司七司公卿联署之请,弹劾尔吕不韦!!!”
冯劫双目猛地睁圆,声音如同宣告天宪,震落屋檐无数雨珠。
“即刻罢免尔一切相权封爵,就地褫夺侯服,听候宗室、廷尉司、御史府三堂会审发落!!!”
“吼!!!”
他身后的数十大秦锐士再次爆发凶戾狂吼,战阵的煞气被催发到了顶点,那淡金色的玄龟虚影猛地仰天咆哮,龟甲上的玄妙花纹刺目流转。
“一派胡言!!!”
吕不韦的理智被狂怒的火焰取代,全是篡逆嬴羽那竖子操纵下的弥天大谎!
嬴政身死!华阳熊启身死!这栽赃的大罪就要压在他吕不韦身上?
“狗贼!!”
他白袍袖猛然鼓荡如风帆,眼中血色杀气几乎喷出眼眶,大宗师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霎时间,整个前庭区域无数碎裂的木屑、碎石、倒伏草木竟被他周身狂飙的真气卷起,凝成一道浑浊却蕴含毁灭力量的巨大风暴旋涡。
风暴的尖端,是吕不韦那只恍若蕴含万钧之力的手掌,指尖跳动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剑,发出刺耳的尖啸。
“给我去死!!!”
吕不韦无视了那玄龟军阵的守护,目标直指风暴中心的冯劫,大宗师极致真元劈开雨幕,朝着冯劫的头颅爆射而去,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锐到极致的悲鸣。
看到这一幕,冯劫瞳孔骤然缩紧,一股悚然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身躯。
他不是武夫,没有修行吐纳术,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