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理论课上到一半，周漪的目光又往后排飘了一下。
雪凌云坐得端正，面前摊着课本，右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是在做笔记。
但周漪注意到，他的左手也没闲着——课本旁边放着那本《魂导核心阵法基础变式》，左手的手指偶尔会点一下书页，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
最让她在意的是他的眼睛。他盯着黑板，偶尔低头看一眼课本，但每次低头的时间都很短，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清明，显然是把刚才讲的内容听进去了。
至于旁边那本书，他几乎没正眼看过，但左手每次点过去，都精准地落在刚才读到的地方。
周漪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上课偷看闲书的，她见多了；上课做小动作的，她也见多了。
但像这样一边听课一边看书，两边都不耽误的，她还真没见过。
她继续讲课，但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一节课下来，他右手写了三页笔记，左手翻了两章书，周漪提了五个问题，他答了五次，全对。
下课铃响，她走到他桌边。
“雪凌云，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
周漪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雪凌云。
“上课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听课，做笔记。”雪凌云答得坦然。
“旁边那本书呢？”
“顺便看看。”
周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三本书——《武魂理论进阶》《大陆通史纲要》《魂导法阵基础》。
她把三本书同时翻开，放在他面前。
“这三本书，我同时翻，你能记住多少？”
雪凌云看了一眼，点点头。
周漪开始翻页。
她翻得很快，每页停留不超过三秒。
三本书轮流翻，内容完全不搭，这边是武魂进化论，那边是战争时间线，再那边是法阵结构图。
翻完最后一页，她停下来。
雪凌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武魂理论的部分，他写了三个关键论点；
通史的部分，他列了五个重要事件的时间线；
魂导法阵的部分，他画了一个简化的结构示意图，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周漪把那张纸看了两遍，抬头看他。
“你能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
“战场上从来不是一对一。”雪凌云说，“敌人的攻击，队友的位置，魂力的消耗，环境的威胁，都得同时处理。如果只能盯着一个目标，那离死就不远了。”
周漪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本《魂导核心阵法基础变式》拿起来翻了翻。书页边角有不少铅笔批注，字迹清秀，思路清晰。
她虽然不是魂导系的人，但基础的东西还是看得懂的，这上面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一年级新生该知道的范围了。
“这些，你都看得懂？”
“大部分能。”雪凌云说，“有些地方得琢磨，琢磨透了就懂了。”
周漪没再问这个，把书还给他。
“上课看别的书可以，前提是不能影响听课。”她顿了顿，“要是下次我提问你答不上来，这本书就没收了。”
雪凌云点点头：“明白。”
下午上课之前，周漪提前到了教室。
她在讲台后面坐了一会儿，看着陆续进来的学生，脑子里还在想上午那件事。
那小子对魂导器的理解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光看他看的那些书，已经远超一年级该有的水平了。
但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让他写，能写出什么来？
她得试试。
下午的课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周漪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
“接下来还剩点时间。”她拿起一沓纸，“写一篇东西，题目在黑板上。字数不限，把自己真实想法写出来就行。”
她在黑板上写下：魂导器的现在与未来。
学生们开始动笔。周漪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路过雪凌云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稿纸。
他已经写了半页，字迹工整，落笔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像是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下课铃响，周漪说：“班长收一下，放学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雪凌云站起来，开始收作文。
雪凌云把收齐的作文送到办公室的时候，周漪正在批改作业。
“放那儿就行。”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桌角。
雪凌云把一沓纸放好，正要离开，周漪忽然叫住他。
“等等。”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纸——上午测试时他写的那张，上面是三本书的内容摘要。
“这个，你自己留着吧。”她把纸递给他，“回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练得更好。”
雪凌云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走后，周漪拿起那沓作文，翻到他的那一份。
题目：《魂导器的现在与未来》
她开始看。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然后又慢慢松开。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不是魂导系的专家，但她能看出来，这篇东西里有些想法，她丈夫帆羽可能都没想过。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篇东西递给帆羽。
“你看看。”她说，“我们班一个学生写的。”
帆羽接过来看了。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看完之后，他抬头看周漪。
“这是你学生写的？”
“嗯。十一岁，新生。”
帆羽沉默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问：“明天能让他来魂导系一趟吗？”
周漪点点头：“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