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材一样样丢进浴桶。铁骨藤入水，水色变得深沉；

    

    石髓草化开，泛起灰白色的纹路；

    

    赤血参和朱果丢进去，水面开始翻涌，像烧开了一样。

    

    滚烫的热水把这些东西的药力彻底激发出来，整个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药味和某种清苦气息的雾。

    

    脱掉衣服，跨进浴桶。

    

    滚烫的药液包裹全身，无数细针一样的药力顺着毛孔钻进皮肤，刺激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皮肤开始发红，头顶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有感觉，但不至于受不了。从小练到大，早就习惯了。

    

    第一次药浴的时候确实疼得龇牙咧嘴，但现在，这种程度的刺激，也就是刚开始那几下有点感觉，很快就只剩下温热的舒适感。

    

    他开始运转心源周天诀。魂力在经脉里奔流，带着药力冲刷全身。

    

    那些平时不怎么走到的细微经脉，那些隐藏在筋骨深处的暗伤，都在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刷中被修复、被强化。

    

    锻体篇练得再狠，身上总会留下些细微的损伤，平时感觉不到，但日积月累就是隐患。

    

    药浴的作用之一，就是把这些隐患一点点消掉。

    

    与此同时，他把意识沉入体内。

    

    心脏“源初之心”在稳稳地搏动，精纯的魂力顺着心源周天诀的路线流淌。

    

    而在胸腔偏下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凝实的暗色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这个东西，是第一魂环吸收的时候就出现的。

    

    暗魔邪神虎这种魂兽，修炼到高深处，体内会凝聚一颗“本命珠”，类似于魂兽的内丹，是它一身精华的结晶。

    

    他杀的这只年限太低，本命珠还没成型——就像一颗蛋，里面的蛋黄已经有了，但还没孵化成小鸡。

    

    他吸收魂环的时候，这个还没凝成固体的“蛋黄”没有消散，反而被“源初之心”那股包容一切的力量裹挟着，留在了他体内，成了这一小团暗色的能量旋涡。

    

    说白了，就是一颗还没孵出来的蛋，被他整个吸收了。

    

    蛋清是那些松散的能量，蛋黄是这一团更凝实的东西。

    

    蛋清已经被炼化吸收了，但这团蛋黄，一直以这种半液态的旋涡形态存在着，安静地待在那儿。

    

    《达摩洗髓易筋经》第四重的要求，是在体内凝聚魂力气旋，实现小周天自动循环，让魂力恢复速度和运转量远超之前。

    

    他已经有了一个气旋。

    

    那么他要做的，就不是从零开始凝聚一个新气旋，而是把这个“蛋黄”独立出来，让它成为另一个力量源——和“源初之心”形成双核驱动。

    

    一个在左边搏动，一个在中间旋转，共同推动魂力流动。

    

    这样一来，第四重那道原本很难跨过去的坎，对他来说反而简单一些。

    

    当然，这个气旋最终能进化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可能一直是这个状态，可能随着修为提升慢慢凝实成固体，也可能跟“源初之心”融合成什么别的东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至少目前来看，它是个好东西，不会添乱，还能帮忙。

    

    浴桶里的药液颜色在一点点变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变得更紧密，骨骼传来轻微的麻痒，那是密度在提升。

    

    气血奔涌如河，在宽阔的经脉里畅行无阻。

    

    锻体篇修炼十几年，加上这一次的药浴，肉身上限又往上走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液的颜色彻底变成了清水。那股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也消失了，只剩下温润的、从内往外渗的暖意。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握了握拳，力量感比以前更扎实了。

    

    不是魂力的那种充实，是肉身上的、实打实的力量。

    

    这种力量，就算不用魂力，也能跟强攻系魂师对打。

    

    从浴桶里出来，冲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物。

    

    那团“蛋黄”还在胸腔里缓缓转着，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它转得比之前稳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药浴的能量有一部分也被它吸收了，也可能只是错觉。

    

    功法第四重，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史莱克学院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海神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宿舍楼那边偶尔传来几声笑闹，很快又归于沉寂。

    

    药浴的效果不错，气旋的状态也稳。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等量变积累到质变的那一天。

    

    第四重之后是第五重，第五重之后是第六重，一重一重往上走。

    

    他关窗，上床，躺下。

    

    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