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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看着那列队的十二位族长。
磕了一颗瓜子。
然后把瓜子壳精准地弹到了最前面那位老族长的脸上。
老族长面无表情地站着。
瓜子壳正中眉心。
“你这老头。”
洛川笑了。
“玩这种群殴的把戏。”
“是以为我一个人来的？”
幡坠震颤。
幡面展开到最大形态。
天幕一般盖住了整条楼梯。
“人皇幡。”
“开工。”
“呼呼呼——！！！”
从幡面中涌出来的。
不再是低级厉鬼。
而是一头一头实打实的。
高阶亡灵。
血铠魔将。
从古都红骨魔主陵墓外围收服的半步君主。
锁魂冥将。
从古都外城墙守夜时收服的统领级。
三头恶鬼主魂的分体。
至尊君主主魂分化出来的小型战斗体。
还有从胡夫金字塔里薅来的那几尊君主级近卫。
一共。
十四尊。
君主级以上的。
精锐亡灵。
从幡面中。
列队而出。
黑袍男子：“……”
他看着那整齐地从幡面里涌出来的十四尊君主级亡灵。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十二个历代族长。
是他花了整整三百年。
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每一个都是他珍藏在心底的宝贝。
三百年的积累。
三百年的打磨。
好不容易，才凑出十二尊大君主级的棋子。
结果对方一挥手。
从那杆幡里。
涌出了十四尊君主级的亡灵。
而且每一尊，看起来都比他的十二个族长要强。
最关键的是。
最前面那尊暗金色的至尊君主主魂。
只是站在那儿。
就让他那十二个族长棋子。
腿软了。
“后辈。”
黑袍男子缓缓开口。
“这杆幡里。”
“你平时都放什么进去？”
“好东西。”
洛川咧嘴。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它能打，能装，能吃。”
“就扔进去。”
“走过埃及一趟。”
“我的存货换了一茬。”
“呵。”
黑袍男子笑了。
笑得有点复杂。
但他没退。
他不能退。
“上。”
一个字。
十二位冯·德拉库尔族长同时化作暗红色的血雾，扑向洛川这边。
十四尊君主级亡灵同时咆哮，迎了上去。
整条楼梯。
整座古堡。
在这一瞬间。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亡灵战场。
……
这场战斗。
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
黑袍男子用尽了一切手段。
化雾。
分身。
召唤族长。
释放古堡本体的封印阵法。
甚至拿出了自己胸口前方那团已经极度凋零的伴生物。
所有底牌。
一次全开。
但。
没用。
洛川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地方。
他就站在楼梯中央。
一边磕瓜子。
一边操控手下的十四尊君主级亡灵和几万厉鬼大军。
像是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二十分钟后。
十二位冯·德拉库尔族长。
被至尊君主主魂和锁魂冥将联手绞杀。
灵魂精魄被一个接一个地吸进了幡内。
黑袍男子本人。
被四尊君主级近卫死死钉在了楼梯的最底层。
他的雾气无法再重新凝聚。
他胸口前方那团凋零的伴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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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
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黑袍男子跪在楼梯底部。
抬起头。
看着从楼梯上方缓缓走下来的洛川。
红色的眼睛里。
满是复杂。
有不甘。
有释然。
有绝望。
有期待。
全都混在一起。
“后辈。”
“我败了。”
“嗯。”
“按照我们罹灾者的规矩。”
“我应该把我的传承。”
“交给打败我的人。”
“行。”
洛川举起幡坠。
“幡。”
“展开。”
黑袍男子闭上了眼睛。
“后辈。”
“记住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说。”
“小心那个看着你的东西。”
“你能从它面前一直活下去。”
“就是对我们这一代罹灾者最大的报答。”
洛川的表情，第一次凝住了。
他没有应声。
只是把幡坠轻轻地举了起来。
“嗡——！”
幡面展开。
黑色的漩涡在黑袍男子的头顶徐徐张开。
巨大的吸力将他那具雾化的身躯，以极其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卷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痛苦。
没有挣扎。
黑袍男子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身躯消散的一瞬间。
他胸口前方那团极度凋零的伴生物光影。
在消散之前。
主动地、极其微弱地、朝着洛川腰间的幡坠延伸了过去。
那团光影和洛川的幡坠。
轻轻地碰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庞杂、极其古老的信息洪流。
从那团光影里。
直接灌入了洛川的脑海。
……
洛川整个人。
呆在原地。
那股信息量。
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塞入了一整座图书馆。
三百年的记忆。
三百年的感悟。
三百年里。
黑袍男子从一个普通的年轻法师。
到称霸欧洲的冯·德拉库尔家族之主。
到一夜之间亲手灭掉自己家族的疯子。
到在古堡里自我放逐一百年的残魂。
每一段经历，每一段感悟。
像放电影一样，在洛川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洛川眯着眼睛。
接收了整整五分钟。
信息流终于稳定下来之后。
他终于从那片混乱中。
捕捉到了几件他最关心的事。
他继续朝楼梯下方走。
楼梯的尽头。
是一扇沉重的黑色石门。
石门上的封印，在黑袍男子消散的一瞬间，已经自动解除了。
洛川伸手一推。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
是一间不算太大、但极其整洁的石质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小小的、被玻璃罩保护的展示台。
展示台上。
放着一顶散发着微弱圣光的白色王冠。
白昼之冠。
帕特农三百年前遗失的那件圣物。
洛川扫了一眼。
走过去，不客气地把玻璃罩拿开。
白昼之冠被他直接抓在手里。
塞进了储物戒指。
“这才是我这趟的正经业绩。”
他笑了一下。
然后。
他转过身。
开始扫荡整个密室。
密室的左侧墙面上。
嵌着一整排的石质展示架。
展示架上。
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瓶。
每一个玻璃瓶里。
都是一枚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稀有魔药。
洛川粗略数了一下。
三百八十六瓶。
每一瓶都是极品级。
三百年来，黑袍男子一个人存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