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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盯着对方。
黑袍男子身上那股压抑了一百年的力量。
正在一点一点地、从骨骼缝隙里渗出来。
三百年前就已经走到了超阶巅峰的法师。
三百年前就已经称霸欧洲夜世界的存在。
虽然现在只剩下一具残魂。
但那具残魂里所蕴含的底蕴和手段。
绝对不是一般的超阶能比的。
洛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
对方的实力。
大致就在大君主巅峰的级别。
比他人皇幡里那头至尊君主主魂，要低上一个大档次。
但。
对方三百年积累下来的作战经验。
这两样东西。
才是真正的威胁。
“行吧。”
洛川把双手从卫衣口袋里拿了出来。
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百年没打过架，手肯定生了。”
“你别让我太失望。”
“呵。”
黑袍男子轻轻一笑。
然后他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消失了。
没有预兆。
没有波动。
就像是一张被人从空气里抽走的纸片。
洛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腰间的幡坠扣了下来。
“出来！”
“嗡——！！！”
幡坠爆发出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
瞬间暴涨到三米长。
长幡展开。
那头暗金色的至尊君主主魂。
带着六条手臂。
从幡面中轰然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
洛川的后背。
传来了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
“嗤——！！”
两颗森白的獠牙。
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黑袍男子的身影。
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距离。
不到十公分。
“快。”
“但还不够快。”
洛川压低了声音。
他的身体在獠牙刺入皮肤的前一瞬间，猛地一横。
幡坠上释放出的一根暗金色锁链。
从他的后背里穿了出来。
拦腰缠住了黑袍男子的身躯。
“嗖！”
身后的獠牙擦着洛川的后颈滑开。
只在他的卫衣领口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收！”
洛川一个翻身。
锁链瞬间收紧。
但。
“嘎嘣。”
那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像是锁链缠住了一团棉花。
完全没有阻力。
洛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个极其狼狈的侧翻滚，翻到了楼梯另一侧。
回头一看。
他锁链里缠住的黑袍男子。
正在从“实体”变成“雾气”。
一团极其浓稠的、暗红色的雾气。
像是血液挥发出来的水蒸气一样。
从锁链的缝隙里。
缓缓地飘了出来。
雾气在楼梯上方重新凝聚。
变回了黑袍男子的样子。
对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后辈。”
“我现在是亡灵。”
“我的身体，不是实体。”
“所以你那锁链，对我没用。”
洛川：“……”
他握紧了幡坠。
这就有意思了。
对方不是单纯的亡灵。
也不是单纯的吸血鬼。
他是一个三百年的罹灾者残魂。
他的存在形态。
已经不是洛川熟悉的任何一种“亡灵”了。
他可以在实体和雾气之间自由切换。
实体的时候，他可以攻击洛川。
雾气的时候，洛川的锁链和物理攻击都穿不透他。
这一点。
和帕兹卡讲述的那个故事，完全吻合。
一百年前，黑袍男子是怎么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杀光了整个冯·德拉库尔家族的。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血迹。
就是因为这个。
他可以化雾。
他可以在族人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床前。
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睁眼的刹那。
一击毙命。
然后消散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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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缠。”
洛川喃喃自语。
“刚才没吸到。”
黑袍男子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一丝遗憾。
“我本来想让你尝尝，这三百年我在古堡里闷出来的手感。”
“不过没关系。”
他说着，身影又消失了。
这次不是单纯的消失。
整条楼梯，在一瞬间，出现了七八团一模一样的、浓稠的暗红色雾气。
每一团雾气都凝聚出了一模一样的黑袍男子的身影。
每一团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森白的獠牙。
每一团都从不同的方向，朝洛川扑过来。
“来。”
八个黑袍男子同时开口。
声音完全重合。
“这一招。”
“你怎么挡？”
洛川咧嘴一笑。
“你这种玩法。”
“我见多了。”
他单手持幡，猛地往地上一砸。
“咚！”
“人皇幡，出！”
“呼呼呼——！！！”
幡坠内，海量的黑色厉鬼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整条楼梯瞬间被黑色的鬼雾填满。
几万只厉鬼，从楼梯的每一个角落涌出。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把每一寸空气都占据了。
八个黑袍男子的雾气身影。
在这一片厉鬼的黑雾中。
瞬间变得明显了起来。
因为洛川的厉鬼是纯黑色的。
而黑袍男子的雾气是暗红色的。
两种颜色一接触，清清楚楚。
至尊君主主魂从高空中俯冲下来。
六条手臂同时伸出。
精准无误地。
砸向了八个黑袍男子中最真实的那一个。
“轰！！！”
其他七个身影瞬间散开。
只有那一个，被主魂的六拳砸得实体现形。
整个身躯在半空中砸进了楼梯的石板上。
“咔嚓——！”
石板碎裂。
但这一击，并没有打死对方。
黑袍男子从石板的裂缝里爬起来。
抹了一把嘴角，吐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头。
“哦？”
“你还能分辨出来哪个是真的？”
洛川的语气很平静。
“真身在气息上，会比分身浓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够我分辨了。”
黑袍男子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我当年用这一招。”
“灭过整个维也纳的光系议会。”
“他们那些人号称欧洲最顶尖的光系战阵。”
“没一个能看出来真身。”
“全死在我的獠牙下。”
“你这小子。”
“居然看出来了。”
“因为我做过亡灵生意。”
洛川耸了耸肩。
“你这种玩法我见过。”
“你不是第一个。”
“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跟我玩分身？”
“你玩的是我吃饭的老本行。”
黑袍男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意思。”
“那就来点你没见过的。”
他猛地张开双臂。
整条楼梯两侧的墙面上。
那十几幅历代族长的画像。
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呼——！！！”
画像中的每一代族长。
从画框中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面无表情地。
排成一列。
列队站到了黑袍男子的身后。
十二位。
历代族长。
十二位。
大君主级中段到顶段的亡灵。
每一位。
都是黑袍男子这三百年里，亲手培养、亲手封入画像里的。
洛川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你这儿还有压箱底的？”
“嗯。”
黑袍男子缓缓开口。
“我这一百年，一个人闷在古堡里。”
“除了吸法师的灵魂。”
“就是把我家族死掉的那些族长，一个一个捏回来。”
“捏成我的棋子。”
“他们生前都是超阶法师。”
“死后经过我三百年的雕琢。”
“个个都能对抗一个普通的君主级。”
“十二位一起上。”
“后辈。”
“你能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