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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继续。
商务部部长胡从广开口了,语气倒是比张本一平和得多:“张部长说得在理,但是,贸易不能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我们从北国进口的钨砂和锑锭,占工业部需求的三成以上。
棉花和大豆,纺织厂和榨油厂离不开。
特别是大豆,北国的黄豆出油率高,比从美国进口便宜三成。
这些物资,短时间内找不到如此便宜的供应商。”
“而且,如果我们断了贸易,北国人转头去找英国人。
英国人在香港有渠道,日本人也在旁边盯着。他们拿矿产换英国的机器、日本的工业品。
到时候,钱平白给英国人和日本人赚了,损失的还是南华的利益。”
赵立冬也插嘴道:“更麻烦的是镇南关,以前少的时候,每天都有一千人过来,一年就有几十万。人,可比矿石更值钱。”
张本一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反驳。
他是军人,战场上只管打赢。
这些弯弯绕绕的经济账,他听进去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李佑林一直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两声,会议室里的人都不出声了,等着他开口。
“船扣了,不能放。但贸易不能断。人,还要继续过来。东西,还要继续换。”
他看向赵立冬:“让海军那边把扣船的事拖一拖。调查程序走慢一点,三个月、半年,不着急结案。
货轮就停在坤甸港,船员好吃好喝供着,别让人挑出错来。”
赵立冬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外交部那边,让沈部长发一个声明。措辞温和一点,就说南华海关在执行例行检查时发现货物有问题,依法扣留船只调查。不针对任何国家,不涉及政治。”
沈昌焕也点了点头。
李佑林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立冬脸上:“指示香江的公司,生意继续做。不过嘛,这价格提一提,要是觉得贵,就那古董文物来换。”
赵立冬咧嘴一笑:“明白。”
“另外,让边境上的部队动一动。演习也好,换防也好,声势大一点。但切记,不能响枪。”
张本一听到这里,脸色才缓过来一些。
他是最怕窝囊仗的人,有来有往,哪怕是演戏,也比闷声不吭强。
“总统,那印尼那边呢?”张本一问道。
印尼在北方邦铺天盖地的军事行动,可瞒不过世人的眼睛。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干嘛,恐怕就连他们的指挥官,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当初从美国买的榴弹炮,已经部署好了,只要敢犯边境,南麓的刘振武就真敢打到德里去。
李佑林靠进椅背里:“印尼的事,不急。北国的事,不急,现在主要是等美国人的反应,我们不是要打仗,拉虎皮扯大旗才是我们的目的。”
凭祥关,十月二十九日。
关口没有关,但过境的人明显少了。
往常这个时候,关口广场上应该挤满了人,排着队等过关。
人多的时候,队伍能从关口一直排到几里外的山坳里。
有人凌晨三点就来占位置,一等就是一整天。
今天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穿军装的边防战士站在岗亭边上,看着空荡荡的广场,脸上也是一脸凝重。
其中一个年轻的,忍不住问排长:“排长,南华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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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三十出头,黑脸膛,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没听新闻吗,他们扣了咱们国家的船。”
“那…还让过吗?”
“上头怎么说,咱们怎么做,你一个小兵操什么心。”
年轻兵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把枪往肩上挪了挪。
排长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洋火,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
他在这个关口站了三年了。
从去年开始,人突然多了起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南涌。
他见过一家人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三个孩子,两个老人跟在后面走。
见过年轻小伙子背着布包袱翻山越岭抄小路绕过关口。
也见过穿中山装的干部,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藤条箱。
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是急切感。像是身后有火在烧,恨不得一步跨过去。
现在潮水退了,上头经济通知关口进行维修,暂停开放。
排长把烟盒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
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香江,南光公司,十月三十日,万立春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电报,是长安发来的,说是私底下交易的东西,要涨价。
他把电报凑到打火机上,点燃。
火苗舔着纸边,慢慢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他把灰烬搓碎在烟灰缸里,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今晚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有笔生意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万里春笑道:“不是坏事,是好事,大好事。”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字——“和气生财”。
和气是要和的,但生意做成什么样,得看谁坐在牌桌上。
北国某办公室,十月三十一日。
关于南华最近的情报分析报告摆在桌上,已经翻了好几遍了。
上位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对面坐着外贸部和外交部的负责人,等着他开口。
“南华人扣了船,不还设备,还开新价。你们怎么看?”
外贸部长先表态:“贸易不能断。我们现在从南华进口的化肥占全年需求的四成,布匹和副食品的缺口全靠南华补充。
断了贸易,南华转头去找英国人日本人,我们的东西卖给他们,换回来的不是必需品,而是会成奢侈品了,不划算。”
外交部长想了想,说得更直白:“南华人扣船,他们要的不是那几台纺织机,是想通过我们,向印尼示威,向苏国示威。”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讨论争吵当中,这次危机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又是另外一个半岛战争。
上位连续抽了两支烟,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他终于确定了李佑林的用意了。
先扣船,然后又是在边境上搞换防,一时间风声鹤唳,但是香江的物资,还源源不断的进入内地,这就是李佑林导演的一场默剧。
上位整齐身来,大手一挥:“命令,让滇桂的部队动起来,声势大一点,然后发布声明,痛诉南华无故扣押我国船只,闹的越大越好。
告诉香江那边,价格可以谈,但不能南华说多少就是多少。让他们把具体的清单发过来,我们看看什么东西能用什么东西不能用。”
“船呢?”外交官说道。
上位重新点燃一支香烟,不急不躁的对他说道:“船的事不急,不要都行。但是你还要再去一趟苏国,要些援助回来。
我们为了声援苏国支持印尼,导致和南华发生摩擦,甚至有可能发生战争,他们可不能干看着。”
有些人还在琢磨上位的意思,但外交官已经明白了,这是双方领导人演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