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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耀点头,神色沉了几分:“宪法看似给了唐人机会,实则是英国人的圈套。
选区被刻意拆分,唐人投票权被层层限制,劳工阵线亲英,本质上还是在维护殖民利益。
马来半岛那边更糟,巫统借着起草宪法,明目张胆推行马来人特权,唐人的土地、经商、就业空间被不断挤压。”
此时马来半岛政坛三足鼎立:巫统代表马来土著利益,坚决主张“马来人优先”;
马华公会代表半岛唐人诉求,是巫统名义上的执政盟友,却处处受制;
星洲的劳工阵线则与巫统遥相呼应,一心想将星洲并入马来亚联邦,彻底压缩唐人生存空间。
三方之中,巫统背靠英国人支持,实力最强,马华公会空有唐人支持,却无实权抗衡。
“马华公会那边,要和陈祯禄加强联系才行。”李佑林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陈祯禄是马华公会会长,身体不太好,正在升龙中央医院接受治疗。
升龙中央医院是南华顶尖医疗机构,设备与技术均由美国援助,能住进这里,且接受最高规格治疗,本身就说明马华公会与南华的关系。
李广耀点点头,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他此行前来,不是来求援,而是来表态、要决策的,但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将手中香烟吸完最后一口,抬眼看向李佑林,语气坚定道:
“请总统放心,时机成熟,我会动手。
第一步,发动全星洲唐人罢工、罢市、罢课,从码头、橡胶园到商行、学校,全面瘫痪殖民经济,逼迫劳工阵线政府下台,提前举行新一届立法议会选举。
我们要把席位抢回来,让人民行动党上台执政。”
这是文斗,也是最合法且最有威力的方式,推翻亲英政权,掌握星洲自治权。
“第二步,我会全面联络马华公会,整合半岛与星洲唐人力量,在议会与民间双线对抗巫统,粉碎他们将马来人特权写入宪法、全面排挤唐人的图谋。”
说到这里,李广耀语气微沉,带上几分决绝:“文斗能成,最好。若是英国人、巫统、马来联盟撕破脸皮,动用武力镇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星洲七成以上是唐人,只要振臂一呼,便能集结起庞大力量。
南华在旁虎视眈眈,万生屿海军基地距星洲仅两小时航程,南华的镇南府,随时能南下吉隆坡。
真到兵戎相见之时,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只不过武力,会让南华陷入被动,印尼的苏国虎视眈眈,说不定苏军会联合阿三一起动手,到时候南华会两面作战。
李佑林终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李广耀:“你想清楚了?一旦走上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可能。
英国人不会手软,巫统会煽动族群对立,星洲可能陷入动荡。”
“我想得很清楚。”李广耀没有丝毫犹豫,“再退,马来的唐人就真的成了二等公民,子子孙孙都要被欺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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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来长安,就是把态度摆在总统面前。人民行动党、星洲的唐人,都站在南华这边。往后怎么走,全听南华安排。”
无需发誓,无需承诺,亲身秘密赴约,便是最沉重的表态。
李佑林看着眼前的李广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唐人领袖,
有魄力、有分寸,懂进退、知底线,正是最合适的棋子,也是最合适的盟友。
他没有说空泛的鼓励,只给出最实际的支撑:
“罢工所需的经费、物资、舆论渠道,南华会通过民间渠道全部提供。
马华公会那边,升龙医院会尽全力保障陈祯禄先生的治疗。
同时我们会联络马华党内强硬派,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至于武器与安保,南华自会安排,到时候有人会联络你,你无需担心。”
李广耀心头一稳。
有南华这句话,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经费、舆论、外援、武器,所有短板都被补齐,这场仗,他赢定了。
“至于英国与美国那边,你不用管。英国人在东南亚早已力不从心,美国更乐于削弱老牌殖民帝国。只要星洲坚持自治、路线没有走歪,华盛顿不会干涉。”
李广耀微微躬身,以示谢意:“多谢总统。”
“不用谢,南华与马来的唐人,本就是同根同源。巫统排唐、英国殖民,损害的不只是星洲唐人的利益,也是南华的地缘利益。”
他看向李广耀:“记住,你是华人,未来重新建立马来国,也是华人的国度,这是底线!”
“我记住了。”李广耀郑重点头,“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永远都在南华这一边。”
李广耀心里清楚的很,自己的一切,都是南华给的,他看向李佑林:“总统,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佑林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李广耀声音放低,带着几分为人子的歉疚与不安:“我阿姆年纪大了,早年在星洲操劳过度,一身病痛,天气一变就关节刺痛,咳嗽不止。
如今星洲风声鹤唳,英国人到处搜捕华人骨干,便衣特务满街都是,随时可能发生冲突动乱。
我身在其中,生死无所谓,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她。我想将她送到升龙城中央医院修养,也好与陈会长做个伴。”
话说完,他微微低下头,等待裁决。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地缘棋局里,把至亲留在这里,无疑是等同于把命脉交到别人手上。
可他没得选,星洲一乱,第一个被报复的,往往是他的家人。
李佑林眼皮一抬:“当然可以,你这可是一片赤子之心啊。你在前面拼命,南华不会让你的家人担惊受怕。这不是把柄,是托付。”
李广耀眼眶微热,猛地站起身,对着李佑林深深一躬,久久没有直起:“总统……大恩,广耀没齿难忘。”
李佑林哈哈一笑,起身将他扶起:“回去之后,该见的人见,该准备的准备。令堂的事,有人会跟你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