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一直坐在池边，直到苏月月洗完。
水声渐渐停了，氤氲的水汽中，苏月月缩在水里，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和那对同样湿透、耷拉下来的金色狐耳。她瞪着池边那道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还不打算走啊，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墨轩看着她，没有动。
苏月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恼，脱口而出：“变态，不知羞。”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墨轩挑了挑眉。
变态？
他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苏月月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总算走了。
然后她就看见——放在池边石台上的那叠衣服，连同上面的储物袋，一起被那只修长的手捞走了。
“？？？”
“喂！墨轩！等等！我的衣服！”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屏风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许自己真的是变态呢？”
苏月月：“…………”
她缩在水里，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
“别走啊，我错了！”
她冲着屏风的方向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墨轩！你把衣服还我！”
没有回应。
只有洞府石门轻轻闭合的声音。
苏月月欲哭无泪。
她泡在水里，抱着膝盖，思考人生。
怎么办？
水虽然暖和，但总不能泡一辈子吧？
她探头往屏风方向看了看，又缩回来。再探头，再缩回来。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浴池，从旁边架子上扯下最大的一块浴布，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浴布够大，勉强能遮住该遮的地方，只是走动时得小心别踩到布角。
她一手攥着胸前的布角，一手提着过长的布摆，赤着脚，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好不容易挪到卧室，就看见墨轩正趴在床上，姿态闲适得像只晒太阳的大猫。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床边，那双冰黑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准确地说，看着她这副裹着布、狼狈又羞恼的模样。
苏月月瞬间火冒三丈。
她想去找件衣服穿上，可储物袋还在他手里。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发现自己的衣服果然不翼而飞，连一件能遮体的都没留下。
“在找什么呢？师尊。”墨轩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苏月月瞪着他，咬牙切齿：“你觉得呢？”
墨轩看着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顶滑到因羞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再到那条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难掩玲珑曲线的浴布，最后落在那双赤着的、因为踩在冰凉地面上而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衣服在储物袋里。”
“储物袋在我手里。”
苏月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生气，生气就输了。
“那你想怎样？”她问，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墨轩看着她。
“帮我按一下背。”
“我就给你。”
苏月月一愣。
就这？
她本来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毕竟这人每次使坏起来都没有下限。结果只是按背？
她狐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墨轩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算计。
“真的？”她试探着问。
“嗯。”
苏月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总比一直裹着布强。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跪坐下来，伸出双手，按上他的背。
浴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她连忙腾出一只手攥紧，只用另一只手按。
墨轩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月月按了几下，渐渐放松下来。她其实不太会按摩，只是凭感觉在他背上按压，力道不轻不重，动作有些笨拙。
“师尊。”墨轩忽然开口。
“嗯？”
“浴布要掉了。”
苏月月低头一看，果然，那块浴布已经滑到了危险边缘。
她连忙松开按背的手，手忙脚乱地去拽浴布，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栽在了墨轩背上。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苏月月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撑起身，却发现腰被他反手扣住了。
“墨轩……！”
“按得不错。”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
“继续。”
苏月月趴在他背上，动弹不得，只能红着脸继续用单手按他的背。
浴布最终还是滑落了。
但她已经没有手去拽了。
窗外月光如水，屋内只有轻微的按压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是舒适还是别的什么的轻哼。
而某个被裹在布里的狐族公主，此刻正在心里把某个“变态”骂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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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双按在背上的手，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洞府的石窗斜斜洒落，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说不出的暧昧。
苏月月趴在床上，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几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有尾尖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坏蛋……”
她对着枕头小声嘟囔，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昨晚的事，她不太愿意回想。
一开始明明只是按背的。她裹着浴布，趴在他背上，笨拙地按压着。然后他说要帮她按，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翻了个身。
“等等！那里不可以！”
她记得自己这么喊过。
“别！”
也这么喊过。
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只手像是带了火，所过之处都烧起来。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她最酸最累的地方，让她忍不住发出丢脸的声音。一开始是抗拒的，后来是软化的，再后来……
她用力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明明被欺负的是自己，可最后缠着他不放的也是自己。
苏月月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师尊醒了？”
那个罪魁祸首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吓得她浑身一僵。
她偏过头，就看见墨轩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什么。
那双冰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
“喝点水。”他说，将杯子递过来。
苏月月瞪着他，没有接。
墨轩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杯子，耐心地等着。
片刻后，苏月月还是妥协了。她确实渴得要命。
撑起身，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甘甜，应该是加了灵蜜。
她喝完，把杯子塞回他手里，重新趴回床上。
墨轩接过杯子，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背。
苏月月条件反射地绷紧，随即发现他只是单纯地在帮她揉腰，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那一片酸软。
“今天猎杀比赛。”
苏月月一愣，随即想起来——对，今天就是那个妖兽猎杀比赛的日子。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你还……”
话没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墨轩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还什么？”
“……没什么。”
苏月月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说
“我起不来。”
“我抱你去。”
“不要！”
苏月月猛地抬头，瞪着他，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恼：
“我自己能起！你……你先出去！”
墨轩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终于没有继续逗她。他站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她。
“穿好叫我。”
苏月月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恼意莫名就散了大半。
她撑起身，开始找衣服。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觉得腰要断了，在心里又把某个罪魁祸首骂了八百遍。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还好，只是眼尾还有点红，嘴唇似乎也比平时肿一点。她用灵力稍微遮掩了一下，确保不会被别人看出端倪。
“好了。”她说。
墨轩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走吧。”
苏月月跟上他，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的袖子。
“墨轩。”
“嗯？”
“那个慕倾鸢……”她顿了顿，
“今天真的会动手吗？”
墨轩低头看着她。
“会。”
苏月月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你……小心点。”
墨轩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
两人推门而出，迎着初升的朝阳，往广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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