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犼踞坐在陨仙岭绝顶。
暗金色的毛发,似神金浇铸。
每一根毛发上,都流淌着残破却依旧骇人的仙道法则。
他的声音撞破虚空,在诸禁区之间回荡,带着张狂,更带着笃定。
“诸位道友,修至仙王境,谁还能轻易磨灭我等?”
他咧开巨口,森白獠牙闪着寒光。
“纵观万古,陨落的仙王,哪一个不是被围攻至死?”
“无终仙王,六道轮回仙王,哪个不是被异域诸王围杀?”
“可那玄天——他只一人!”
“我等若联手,未必不能与他抗衡。”
他目光扫过虚空深处。
西陵界的水晶头颅、金色手骨、滴血眼球。
仙琴海的仙琴之主。
更远处,还有几座沉默的禁区。
虚空中,死寂无声。
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古董,个个都是人精。
能苟活至今,靠的从来不是热血冲动。
就在此刻——
天地骤然失色。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陨仙岭之外。
银白长发垂落。
玄黑龙袍加身,袍上九条金龙游走,恍若活物。
他只是静静立着。
周身三千大道环绕,如臣子朝拜君王。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所有暗中窥探的目光,瞬间僵死。
苏凌。
九天十地共尊的天帝。
诸禁区之主的呼吸,齐齐一滞。
无人开口。
但所有存在,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默不作声地,催动自家禁区,向虚空深处挪移。
陨仙岭、仙琴海、幽冥渊……
一座座自太古便扎根于此的生命禁区,此刻如同受惊的草兔,悄无声息地向后缩退。
西陵界退得最慢。
或者说,它已来不及退走。
轰隆!
六道轮回天功运转!
苏凌抬手便是一拳。
没有言语,没有征兆。
拳锋之上,六道轮回虚影轮转。
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
六种本源之力交织,化作毁灭性的法则风暴。
空间法则的无上伟力,随之爆发。
多维空间被折叠、压缩、扭曲。
那霸烈拳劲,竟被均匀分摊,精准送达每一座生命禁区。
一座都未能逃脱。
陨仙岭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仙琴海被拳风扫过。
幽冥渊剧烈震荡。
就连那些已遁入虚空最深处的禁区,也被一道跨越维度的拳劲,砸在脸上。
“嗷——!”
一头形似麒麟的古老生灵发出惨嚎。
他蛰伏万古,只想偏安一隅,却莫名其妙被一拳砸得头骨嗡鸣。
另一边,一头老龟仙王将头颅猛缩进壳。
龟壳上登时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闷闷的声音从壳里传出,带着委屈。
“老夫……老夫仅是路过……”
一头巨龙刚探头想看个究竟。
拳劲已至。
龙角崩歪,龙牙飞溅,满口是血。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生命禁区,在同一刻炸开了锅。
凄厉惨嚎此起彼伏。
愤怒的咆哮,委屈的低吼,还有被打懵后的呜咽。
仙王之血,洒落长空。
那血液太过珍贵。
每一滴都蕴含无尽岁月的道与法。
此刻却如雨倾泻,漫空飘洒。
九天十地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攀升。
无数修士目瞪口呆。
看着天幕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禁区仙王,正被一拳一拳揍得哀嚎不止。
仙血如雨洒落。
西陵界。
这座由三位仙王残躯构筑的生命禁区,在这一拳下,直接崩解。
水晶头颅内蕴的璀璨仙光急速黯淡。
裂纹如蛛网蔓延。
随即“砰”地炸成漫天晶粉。
金色手骨,节节碎裂。
滴血眼球,怦然炸裂。
三位仙王境的无上存在,就此被碾灭。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九天十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强者仰首望天,嘴唇哆嗦,大脑空白。
一位至尊嘴唇颤抖,沙哑出声。
“西陵界……就这么没了?”
无人应他。
眼前景象,已超出他们理解的极限。
那些曾对天庭阳奉阴违的势力,面无人色。
天穹上,苏凌缓缓收拳。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沾染的些许晶粉,随手拍去。
随后抬眼,淡蓝眼眸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生命禁区。
“方才,是谁说要看猴戏?”
声音不高,却清晰贯入每一位禁区之主耳中。
苏凌像是才想起需师出有名,敷衍地补了一句。
“朕之请帖已写明。”
“尔等不来,便是抗旨。”
他略顿,语气平淡。
“抗旨者,斩。”
无人敢应声。
禁区之主们个个缩紧脖子,心中早已骂开。
请帖?那分明是威胁!
苏凌抬手虚抓。
西陵界废墟中,那三道即将消散的仙王神念,被他摄入掌心。
残念挣扎嘶吼。
下一秒,神魔太极图虚影自苏凌掌心展开。
混沌气涌出。
无数神魔虚影咆哮,将三道仙王残念拖入图中。
水晶头颅的神念发出最终惨嗥,旋即彻底沉寂。
神魔太极图,磨灭意识,镇压万物。
短短几个呼吸,三位仙王残念的意志被彻底抹除。
只剩最纯粹的本源之力,被太极图缓缓炼化。
苏凌收回神魔太极图,目光扫过剩余的生命禁区。
眼神平静,却让那些老古董心底发寒。
“吸着九天十地的灵气,占着天地资源,自划禁区,因果不沾。”
他声音轻缓。
“世间好事,岂能尽占?”
“不如还道于天,为这方天地添几分底蕴。”
此言一出,所有禁区之主脸色剧变。
这不是杀鸡儆猴。
这是要斩尽杀绝!
陨仙岭内。
几名真仙蜷缩颤抖,如筛糠。
“可怕……太吓人了……”
一真仙带上了哭腔。
“老祖……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毛犼面色青白交错。
眼眶泛红,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
早前鼓动诸王时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住苏凌,喉间发出低沉吼声,如困兽犹斗。
“玄天!”
金毛犼声音沙哑,压抑着愤怒与恐惧。
“我等只求避世,从未招惹天庭。”
“你何故苦苦相逼!”
苏凌瞥他一眼,未语。
金毛犼咬牙,声音拔高。
“你再强,能与我等所有人为敌吗?”
“能与整个世界为敌?”
“你已交恶仙域,与异域不死不休,而今还要与我等生命禁区为敌?”
这话意在拖所有人下水。
但仍无人出声。
所有目光都落在金毛犼身上,看他如困兽做最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