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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正深吸一口气，抬脚正要迈步——

    轰！！！

    整个世界，骤然凝固。

    不——

    不是凝固。

    是褪色。

    孟天正瞳孔猛然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帝关城墙，从青灰褪成灰白，再褪成……纯粹的黑与白。

    所有的色彩都在消失。

    天是墨黑，地是惨白。

    风停了。

    声音灭了。

    连他自己的心跳……也仿佛停滞。

    唯有一道亘古的雷鸣，自宇宙尽头炸响，贯穿万古时空——

    轰隆隆——！！！

    孟天正霍然回身，望向天渊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

    天……变了。

    那层隔绝两界数百万年的天渊。

    那道由无数仙王法则铸就的永恒屏障——此刻正剧烈震颤。

    混乱的法则如潮水般被粗暴推开。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那是大道的辉光。

    是法则的具现。

    是……

    孟天正的心脏狠狠一抽。

    不朽之王。

    那一瞬，一股近乎超越概念的威压，凭空降临。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就那样——

    直接压在每个生灵的灵魂之上。

    “噗——！”

    帝关城墙，无数士兵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他们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涣散。

    那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至尊，闷哼一声，身体剧颤，牙关紧咬，才勉强没有跪倒。

    可他们的腿，在抖。

    所有人，都在抖。

    接着，他们看见了。

    一尊朦胧虚幻的盖世法相，映照在天际尽头。

    那法相太大。

    大至无边。

    大得以九天十地为幕布，仍撑满整个视野。

    赤金色的气血环绕周身，如同无边的汪洋。

    每一缕气血，都足以压塌星河。

    他就那样立在世界的顶点。

    俯视古今岁月。

    俯视芸芸众生。

    “这……这是什么……”

    王曦的声音在发抖。

    她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然后——

    “啊——！！！”

    王曦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浩瀚如海的信息冲入她的识海，太多，太恐怖，她根本承受不住。

    “闭眼！闭眼！王！不可直视。”

    王长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身后。

    他的声音发颤，身体也在抖，却死死低着头，不敢再抬起半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压力，如万古冰山，压在每个人头顶。

    “不朽之王……”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出。

    “是不朽之王……降临了……”

    “异域……异域打过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

    恐惧如瘟疫般炸开。

    “完了……全完了……”

    “我们……要死了……”

    “不……不可能……天渊还在……他们过不来的……”

    可话音刚落，眼前景象便堵住了所有的嘴。

    天渊在崩塌。

    那道屹立数百万年的永恒屏障，在那位不朽之王的威压下，正寸寸碎裂。

    无数士兵腿一软，瘫坐在地。

    有人抱头哭泣。

    有人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有人死咬着嘴唇，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他们刚从真仙陨落的震撼中缓过神。

    还没来得及喘息。

    还没来得及庆幸存活。

    不朽之王，便已降临。

    隔着天渊。

    隔着无尽时空。

    仅是一缕法相，一道投影，便让整个九天十地都在战栗。

    “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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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年轻士兵哭出了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无人应答。

    无人能答。

    ……

    三千道州。

    女鲲鹏收起天荒战戟。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庞大的残仙尸身，又扫过四周被夷平的大地。

    干净了。

    剑谷，彻底覆灭。

    逃窜的余孽，该杀的都已诛绝。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近乎干涸的神力。

    大仇得报。

    接下来……该重塑肉身了。

    她抬起头，望向时空城的方向。

    金色瞳孔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往后，要陪他应对的还很多。

    她抬手一挥——

    轰！！！

    整个三千道州为之震颤。

    无数尸骨、血雨，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朝她所在之处奔涌。

    那是这些天被她屠灭的道统。

    那是至尊的血，真仙的骨。

    此刻，尽数化为她的养料。

    她闭上眼，周身法则翻腾。

    尸骨与血雨在身前熔炼、交融、重组。

    眨眼间，一具绝美的躯体，于虚空中缓缓成形。

    肌肤如雪，黑发如瀑。

    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如天道雕琢。

    每一处轮廓皆透着洪荒古老的气息。

    她睁开眼。

    金色瞳孔中，映出崭新的躯体。

    “这副身体……勉强可用。”

    她低声自语，活动了一下手指。

    并不契合。

    毕竟是强行熔炼而成，与她原本的肉身相去甚远。

    但足以让她恢复到普通真仙的水准。

    那么接下来……

    女鲲鹏抬头，望向远方。

    “仙殿寻不到，下一个便先拿……”

    话音未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悚，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

    那不是预感。

    是……死亡本能的警告。

    女鲲鹏猛然抬头，望向天渊方向。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双眼睛。

    一双隔着无尽岁月、万古时空，与她遥遥对视的眼睛。

    那双眼睛漠然、冰冷。

    如同亘古的神祇，俯视脚下的蝼蚁。

    女鲲鹏瞳孔骤缩。

    她来不及思索那是什么。

    本能催动她立刻遁走。

    鲲鹏极速，天下无双。

    一念之间，可跨越亿万星河。

    可她刚动——

    时空凝固了。

    不是缓慢。

    是彻底、绝对、毫无缝隙的凝固。

    她动不了。

    连眨眼都做不到。

    一缕气机。

    仅仅是一缕气机。

    隔着万古，隔着岁月长河，隔着无尽时空，朝她镇压而来。

    那一缕气机太轻。

    轻如落叶。

    可落在女鲲鹏身上——

    砰——！！！

    她的身躯，在那一瞬爆碎。

    化为一团血雾。

    每一滴血，每一块骨，都晶莹剔透，足以压塌星河。

    可此刻，它们只是漂浮在虚空中。

    毫无反抗之力。

    “可惜了。”

    一道声音响起。

    漠然。

    冰冷。

    带着俯视众生的高高在上。

    “若真让你恢复，连我等……也需费一些手脚。”

    那声音顿了顿。

    “没想到，玄天还养了一只鲲鹏余孽。”

    “企图借此来颠覆我的……”

    他轻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