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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古月娜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一切为时已晚。
她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所有的委屈、愤怒与不甘，被这道雷劈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反复回荡，刺骨锥心。
她咬的，是万族共尊的天帝。
古月娜的呼吸骤然停止。
紫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深处那抹刚觉醒的通透深邃，此刻被无尽的惊恐与茫然彻底取代。
她想起女鲲鹏方才的话语。
“王不可辱。”
“他是希望，是黑暗里唯一的灯火。”
“多少人愿为他去死？多少人拼尽一切，只求能多看他一眼？”
她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连吞咽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抬起头，望向桃树下那道青色身影。
少年仍握着翠绿的竹钓竿，目光沉静地落在水面。
他甚至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
古月娜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一种比委屈更深、更模糊的……绝望。
自己被放弃了吗？
要死了吗？
她低下头，银白长发垂落，遮住苍白的小脸。
她抬起小手，胡乱抹去眼泪。
眼泪却越抹越多，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哭出声。
肩膀轻轻抽动，小小的身子在风中不住颤抖。
她沉默地接受了事实。
是啊。
若非是他，她早已死在界海，被毁灭的洪流碾作尘埃。
是他将她钓起。
是他以神药洗净污染。
是他用真龙精血重塑血脉。
是他将她从半步神王，推上梦寐难求的创世神境。
他给了她一切。
而她呢？
她咬他。
她发脾气。
她觉得自己委屈，认为他欺负她、冷落她。
古月娜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她有什么资格？
她配吗？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银白的龙尾无力垂落地面，不再摇晃。
她就这样站着，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等待判决。
等待……死亡。
……
斗罗大陆。
天幕不停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报！能量层级……无法测算！危险等级……超出本位面监测上限！】
【建议所有观测者立即闭眼！立即封闭神识！切勿直视——】
警报声还在回荡，可整个大陆已陷入一片死寂。
亿万万生灵仰望着天幕，双目圆睁，彻底僵硬。
连思维都停止了转动。
他们不知道那道从太极图中走出的女子究竟是谁，不知道她为何出现。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恐惧。
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连呼吸都忘记的恐惧。
那女子只是站在那里。
甚至没有看他们。
可那股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天地万物皆如尘埃的气息。
已经透过天幕，真实地碾压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
“那……那是谁？”
有人颤抖着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能回答。
但他们隐隐感觉到——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他们连“恐惧”这个念头，都变得模糊。
与此同时，他们也听到了那个名字。
玄天。
天帝。
被万族共尊。
这是何其宏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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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美世界那种高维世界，恐怕也是站在最巅峰的存在。
难怪那女人会如此生气。
不过也确实。
能将界海当做池塘来垂钓的存在，身份普通那才叫奇怪。
只是……
这是谁？
无数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开——
“完了，小三遇到正宫了……”
天斗城某处酒馆里，有人喃喃低语，声音发颤。
“而且这一位……明显不是什么善茬啊……”
话音未落——
天幕中，那道绝美的身影，微微侧过了头。
那双金瞳。
那双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金瞳。
仅仅是一眼。
只是一眼。
轰——！！！
整个斗罗大陆，亿万万人，瞬间趴伏在地！
不是跪。
是趴。
是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的瘫软！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血液在血管里倒流！
骨骼在皮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冰冷的瞳孔，只是轻轻一扫。
却仿佛在告诉这片大陆上所有的蝼蚁——
你们，什么都不是。
死。
会死。
绝对会死。
这女子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的姿态。
那种与凡人格格不入的冰冷，仿佛刻进了她骨子里。
不。
那不是冰冷。
那是……漠然。
神，高高在上的神。
如果说那位青衣少年给人的感觉，是神圣、宏大、超脱，却尚存一丝人性。
那么这一位，就是彻底的冰冷。
漠视一切。
摧毁一切。
将他们对“神明”这两个字所有的幻想，全部碾碎。
……
武魂城，教皇殿前。
比比东跪伏在地。
不，她没有跪。
她只是双腿发软，整个人倚在教皇宝座上，勉强没有瘫倒。
可她的身体，在发抖。
从指尖到肩膀，从脚尖到腰肢，每一寸都在发抖。
“或许……”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的。
“这就是神明真正的样子。”
她望着天幕，望着那道金色的、冰冷的、绝美的身影。
那双金瞳方才扫过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彻底看穿了。
所有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全都被窥探得一清二楚。
那种恐惧，让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仿佛被扼住。
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
她想裹紧衣物，想蜷缩起来，想逃离这里。
可她做不到。
她只能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任由恐惧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了古月娜的发丝上。
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很轻。
很温柔。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那道冰冷的目光，被打破了。
那种几乎要将整个斗罗大陆碾碎的威压，被那只手，轻轻挡在了外面。
所有人如释重负，大口喘息。
可他们不敢动。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偷偷抬起眼，望向天幕。
望向那个敢在这种时候，伸手打破那道冰冷目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