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族,地字号炼药塔底层,幽冥水牢。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刺鼻药味和极度阴寒的气息。
“滋滋滋……”
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四方水池内,盛满了翻滚着墨绿色气泡的剧毒淬体液。
阿银被四根粗壮的千年玄冰铁链死死锁住琵琶骨和四肢,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浸泡在这足以将精钢都腐蚀成泥的毒液之中。
“唔,好痛…”
“昊哥,小三…”
阿银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痛苦的冷汗。
那毒液就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正一点一点地刮削着她的骨髓,强行将她体内属于斗罗大陆的低劣魂力如同挤脓血一般逼出体外。
这种宛如凌迟般的痛苦,她已经生生承受了一天一夜。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绝对不能被炼成丹药!”
阿银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可是十万年蓝银皇,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认命!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蓝银皇右腿骨技能,飞行!”
“蓝银领域,给我开!”
阿银疯狂压榨着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十万年魂兽的本源之力。
“嗡!”
微弱的蓝金色光芒在毒液池中艰难地亮起。阿银那被锁链贯穿的肉身,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虚化,化作了无数根细小的蓝银草藤蔓。
这是她拼着损耗万年道行,施展出的断尾求生之法!
“咔哒!”
失去实体的支撑,四根沉重的玄冰铁链瞬间脱落,砸进毒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阿银重新在水池边缘凝聚出人形,但此刻的她身形虚幻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根本顾不上虚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幽冥水牢,顺着昏暗的甬道,拼了命地向外狂奔。
一路上,她惊恐地避开那些散发着斗宗、斗尊恐怖气息的药族护卫。
终于,一缕久违的阳光刺破了黑暗。
她逃到了炼药塔后方的一处露天药园!
“出来了!我终于逃出来了!”
阿银喜极而泣,看着眼前这片长满了各种奇异植物的繁茂药园,她那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栗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是她蓝银皇的绝对主场!
“伟大的植物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皇!请用你们的枝叶遮掩我的气息,助我逃离这片魔窟吧!”
阿银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胸前,努力摆出那副曾经在星斗大森林里接受万草朝拜的高贵姿态。
她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蓝银领域,试图与这片药园里的植物产生精神共鸣。
蓝金色的光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拂过周围那一株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奇异花草。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整个药园静悄悄的,没有一株植物对她的皇之召唤产生半点反应。
哪怕是她脚边一株最不起眼的、长着三片红色叶子的矮草,也只是极其人性化地抖了抖叶子,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怎么会这样?我的蓝银领域失效了???”
阿银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在斗罗大陆,蓝银领域一开,方圆百里的植物都会化作她的耳目和武器。
可在这里,她引以为傲的领域之力竟然连一根杂草都使唤不动!
她哪里知道,这片药园里种植的,最次也是五阶、六阶的极品灵药!
它们吸收的是中州最精纯的天地能量,拥有着极高的灵智和桀骜的属性。
区区一株能量驳杂、连斗者都不如的异界杂草也敢在它们面前自称为皇?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阿银心胆俱裂,准备强行翻过药园的围墙时。
“唰唰唰!”
她身旁一株看起来极其普通、通体翠绿如玉的参天古树,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太好了!这位树灵前辈,您愿意帮我吗?”阿银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希冀地看向那棵大树。
古树没有回答她,只是树干中央猛地裂开了一道足有丈许宽的恐怖豁口,里面布满了交错的尖锐木刺,宛如一张深渊巨口!
紧接着,十几根粗壮如水桶、长满倒刺的绿色藤蔓,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暴射而出!
八阶凶植,万噬鬼面树!
“啊!”
阿银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那十几根藤蔓死死地缠住了腰肢和四肢。
倒刺瞬间刺破了她的肌肤,一股极其霸道的吞噬之力,开始疯狂吸食她体内那仅存的一点十万年岁月生机!
在这株相当于斗尊强者的八阶凶植面前,阿银这个所谓的十万年蓝银皇简直就像是一只主动送上门的鲜嫩肥虫!
“不要,放开我!我是你们的皇啊!!!”
阿银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绝望的惨叫声在药园上空回荡。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那恐怖的吞噬力下,再次开始干瘪、枯萎。
就在她即将被这株鬼面树活活吸干的时候。
“放肆的畜生!老夫的极品药引,也是你能染指的?!”
一道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冷哼声,骤然在天际炸响。
“轰!”
一只由深蓝色兽火凝聚而成的滔天巨掌从天而降,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株万噬鬼面树上!
“叽!”
八阶凶植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缠绕着阿银的藤蔓瞬间被烧成灰烬,巨大的树干更是被拍得深深凹陷进了地底,瑟瑟发抖地缩回了根系之中。
虚空裂开,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药族七长老,凌空虚渡,瞬间出现在了阿银的面前。
他看都没看那株八阶凶植,只是一把掐住了阿银的脖颈,将她重新拎在了半空中。
看着阿银因为被吸食了部分生机而变得更加虚幻的身体,七长老简直心痛到滴血,那可是他炼制八品巅峰丹药的完美材料啊!
“好!好一株生出了灵智的化形杂草!”
七长老怒极反笑,那双老眼中满是残忍与冷酷。
“老夫本想用毒液替你洗筋伐髓,让你在被炼化时少受些苦楚。”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妄图逃跑,甚至差点损坏了你这十万年的药性……”
“那就别怪老夫手段狠辣了!”
七长老指尖猛地燃起一团森白色的火焰,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瞬间笼罩了阿银。
“你,你想干什么……”阿银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灵魂在这股异火的高温下疯狂战栗。
“既然你的灵智让你总想着跑,那这灵智,留着也是多余!老夫现在就抽了你的魂,抹去你的意识,将你彻底打回原形!”
“不!!!”
在阿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七长老那庞大的灵魂力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她的脑海!
“咔嚓!”
属于“阿银”的意识、记忆、对唐昊和唐三的思念……在八品巅峰炼药师那霸道无匹的灵魂摧毁下,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被瞬间碾成了齑粉!
阿银绝美的双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死寂。
紧接着,她那曼妙的人形躯体开始急速扭曲、缩小。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七长老的手中,被生生打回了一株只有几片叶子、通体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杂草!
除了那股十万年的岁月生机依然存在,这株蓝银草,再也没有了任何属于“生命”的情感与波动。
“来人,开炉!”
七长老冷酷地将这株被打回原形、彻底沦为死物的蓝银皇死死攥在手中,大步走向了那尊足有三丈高、雕刻着八条火龙的巨型炼丹鼎。
“轰隆!”
沉重的鼎盖轰然掀开,里面翻滚着足以融化精钢的深蓝色兽火。
七长老没有丝毫犹豫,随手一抛,将那株承载着斗罗大陆某个主角全部母爱的十万年蓝银皇,像扔一块破柴火一样,直接扔进了那熊熊燃烧的八荒破灭鼎中。
“砰!”
鼎盖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