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看石油合同。壳牌的合同，要有壳牌的章。还要看文莱那边的出口许可。这些材料齐了，才能放款。”
李蕴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许先生，你跟林先生联系，让他把壳牌的合同寄过来。文莱那边的出口许可，也让陈嘉华帮忙办。越快越好。”
“行。我这就去办。”
【西行有油，东归有浪。浪不在海，在人心。三日后，有人携契而来，非友非敌，意在分羹。】
突然之间，沉寂许久的河洛神书给出了提示。
河洛神书的提示来得突然，李蕴靠在椅背上，心里面顿时就有数了。
西行有油表示文莱的事已经定了。
东归有浪的意思就是回到深圳有风浪。
浪不在海，在人心。
不是海上的浪，是人心里的浪。
三日后，有人携契而来。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是想分一杯羹的人。
叶语冰看着李蕴喝完汤后，正打算收拾碗，突然就见李蕴说道：
“有人要来分石油的生意。三天后。”
“谁？”
“不确定，但是肯定有这个人，具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管是谁，咱们接着就是了。”
三天后的下午，李蕴正在研发部看手机电池的测试报告，许文昌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李老板，有人要见您。”
“谁？”
“京城来的。说是中国石油化工进出口公司的，姓郑，叫郑明远。名片上写的是副总经理。”
李蕴的手指微微收紧。中国石油化工进出口公司。
国企，做石油进出口的，根正苗红，背景深厚。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人在哪？”
“在会客室。”
李蕴走出研发部，往会客室走。
他推开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见李蕴进来，男人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李老板，久仰久仰。我是郑明远，石油化工进出口公司的。”
李蕴跟他握了手。“郑总，幸会。”
两人坐下。
“李老板，我听说您在文莱拿了一个石油合同？五万吨，三年，百分之十五的折扣。”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
“郑总消息真灵通。”
郑明远笑了。
“李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石油这行，不是谁都能做的。您有合同，但您没有资质，没有渠道，没有资金。这些东西，我们有。”
李蕴看着他。“郑总的意思是？”
“合作。”
“我们出资质、出渠道、出资金。您出合同。利润五五分。”
李蕴没说话，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条款写得很清楚。
中石化进出口公司负责办理所有手续，提供全部资金，负责运输和销售。
乾坤实业只需要把合同转让给他们，就能分到一半的利润。
五千万的生意，一半就是两千五百万。
李蕴把文件放下，看着郑明远。
“郑总，这个合同，是我在文莱谈了三天才拿下来的。壳牌给的是百分之十五的折扣，三年，每年五万吨。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要分一半？”
“李老板，不是什么都不用干。资质、渠道、资金，这些都是我们出的。没有我们，您的合同就是一张废纸。您办不下石油经营许可证，办不下港口接卸资质，也拿不出五千万。与其让合同烂在手里，不如跟我们合作。您不亏。”
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郑明远说得对。没有资质，没有资金，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但他不甘心。
“郑总，您的提议，我考虑一下。”
郑明远站起来，伸出手。
“好。我等李老板的消息。但李老板，时间不等人。文莱那边催得急，壳牌也在等。您要是决定不了，我们可能要找别人合作了。”
李蕴跟他握了手。
“郑总，慢走。”
送走郑明远，李蕴站在会客室里，看着那份文件。许文昌走进来，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很难看。
“李老板，他们这是趁火打劫。五五分，太黑了。”
李蕴走出会客室，往办公室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推开门，叶语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石油合同的副本。
“语冰，京城来人了。中石化进出口公司的，要跟我们合作。他们出资质、出资金，我们出合同，利润五五分。”
叶语冰放下合同。“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
叶语冰看着他。“你不想跟他们合作？”
李蕴在她旁边坐下。
“不想。但许文昌说得对，没有资质，没有资金，合同就是一张废纸。石油经营许可证要三个月，港口接卸资质要半年。贷款也要等合同和出口许可才能批。壳牌那边催得急，等不了那么久。”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蕴想了想。
“我想再找找别的合作伙伴。不是中石化，是别的。有资质，有资金，但不要分那么多。”
叶语冰点点头。
“那就找。深圳这么大，总有愿意合作的人。”
第二天，许文昌的电话来了。“李老板，查到了。郑明远，中石化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原油进口业务。他手里的权限不小，但也不是一手遮天。
中石化内部派系多，他上面还有几个副总，还有总经理。
他要的这份合同，不一定是公司行为，可能是他个人的。他想拿您的合同去邀功，或者去跟别的派系交换利益。”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
“个人的？”
“对。我打听了一下，中石化进出口公司最近在搞内部调整，几个副总都在争权。郑明远要是能拿下一个长期的、低价的原油合同，他在公司里的地位就稳了。”
“许先生，你帮我约一下中石化的其他人。不是郑明远，是比他级别高的。总经理，或者董事长。我要跟他们谈谈。”
许文昌愣了一下。
“李老板，您要越级？”
“不是越级。是找对人。郑明远要的是他的位子，不是我的生意。我要找的，是能把生意做成的人。”
许文昌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李蕴站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语冰，许文昌说，郑明远要这份合同，是为了他自己。他想拿合同去争权。”
叶语冰在他旁边坐下。“那你更不能给他。”
李蕴点点头。“不能给。但也不能拖。壳牌那边等不了。”
叶语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找中石化的高层。直接跟能拍板的人谈。”
“那你去。我等你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