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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鹤见跟他说了几句,转过头。
“李桑,这是公司派来接我们的车。我们先去东京,明天去商场看看您的彩电。”
李蕴点点头。上了车,车子开出机场,上了高速。路很平,车很稳,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子,一座挨着一座,看不见头。李蕴看着窗外,没说话。他在想,日本的果农,是不是也跟海宁村的果农一样,盼着果子能卖个好价钱?他不知道。但他想看看。
车开了很久,天快黑的时候,到了东京。
霓虹灯亮起来了,红的绿的蓝的,照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比东门老街还热闹。
李蕴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店,看着那些高得看不见顶的大楼。
松下鹤见指着窗外。“李桑,那里是银座。东京最繁华的地方。您的彩电,明天就会摆在那里最大的电器商场里。”
李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霓虹灯下,一栋大楼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放着一台彩电的广告。
不是他的,是松下的。
李蕴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
“松下先生,明天,我的彩电,也会出现在那块屏幕上吗?”
松下鹤见愣了一下。
“李桑,那块屏幕,是松下的。但您的彩电,会摆在松下的柜台里。这是第一步。”
松下鹤见安排了一个年轻人给李蕴当翻译兼向导,叫田中,二十六七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他在中国留过学,中文说得很流利,就是偶尔会把声调搞混,“李桑”叫成“李三”,李蕴也不纠正,听着挺亲切。
“李先生,今天想去哪里?”
田中大早就在酒店大堂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本旅游手册。
“随便逛逛。你们日本人平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田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去浅草吧。那里有东京最老的寺庙,还有很多老店铺。虽然不是最时尚的地方,但是最日本的地方。”
两人出了酒店,坐电车。
李蕴第一次坐日本的电车,发现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居然没人说话。
有的看报纸,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盯着窗外发呆。
他本来想跟田中聊几句,一看这阵势,也闭上了嘴。
到了浅草,一出车站,人就多了起来。雷门的大灯笼红彤彤的,底下挤满了拍照的人。
田中指着灯笼上的字说:“雷门,两边是风神和雷神。”
李蕴抬头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倒是觉得那灯笼真大,比他在深圳见过的所有灯笼都大。
两人穿过雷门,走进仲见世通。
两边全是店铺,卖人形烧的,卖仙贝的,卖扇子的,卖和服布料的。
李蕴一边走一边看,眼睛不够使。他注意到日本人的穿着,跟深圳完全不一样。
男人穿西装的多,但西装的剪裁很贴身,不像深圳那些干部穿的那种宽宽大大的。
女人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门,有的穿裙子,有的穿裤子,有的穿着花花绿绿的和服,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走。
“田中,你们日本人的衣服,都是在哪里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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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公司,专卖店,都有。李先生对服装感兴趣?”
李蕴点点头。“我在深圳有个服装厂。看了你们的衣服,觉得我们的衣服太土了。”
田中笑了。“日本的服装,也是跟欧洲学的。欧洲人怎么穿,我们就怎么学。学了几十年,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蕴点了点头后,便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从身边走过,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腰上系着一条带子,
走起路来,腰挺得直直的,很有精神。
他又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是叶语冰给他买的,擦得挺亮,但跟人家一比,就是土。
他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来,摊上卖各种小玩意儿。
他拿起一个相机看了看,日本造的,小小的,比大哥大小多了,银色的外壳,很精致。
田中凑过来。“这是柯尼卡的傻瓜相机,自动对焦,自动曝光,很好用。李先生想买?”
李蕴翻来覆去看了看。“多少钱?”
田中跟摊主聊了几句。“两万日元。大概人民币六百块。”
李蕴想了想,买了。
摊主给他装了电池,塞了一卷胶卷,教他怎么用。
李蕴举起来,对着雷门按了一下,咔嚓一声,小窗户里出现了雷门的影子。
走到仲见世通尽头,是浅草寺的正殿。很大的木头房子,黑瓦,白墙,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香炉,烟雾缭绕。很多人站在香炉前,把烟往自己身上扇。
田中解释:“他们觉得这样能带来好运。哪里不舒服,就把烟扇到哪里。”
李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学别人的样子,用手把烟往自己身上扇了扇。
扇完了,自己也不知道要治什么病,就是觉得好玩。
从浅草出来,田中又带他去了涩谷。一出车站,人就涌上来了,比浅草还多。
十字路口,绿灯一亮,四面八方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
李蕴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李蕴注意到,这些人穿得比浅草那边更时髦。
男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女人的口红涂得亮亮的,衣服的颜色也大胆,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
田中在旁边笑着说:“李先生,你是来考察市场的,还是来旅游的?”
“都是。”
“田中,你说这些人,一个月赚多少钱?”
田中想了想。
“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大概十五万日元。合人民币四千多块。工作几年的,会更多。”
李蕴算了一下。
四千多块,比深圳的工人多好几倍。他们买一台彩电,五千块人民币,也就一个月多的工资。
买一瓶果汁,一百五十日元,合人民币四块多,连一瓶啤酒的钱都不够。
他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这个市场,比他想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