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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喽！”
刘婶一嗓子喊出来，一家人立马围到了桌旁。
除了李蕴一家三口，赵铁柱夫妇也在，还有被硬拽来的刘支书。
“来，这杯，敬咱们的好日子！”
刘支书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
“海宁村多少年，没过得这么肥实的年了！”
“敬好日子！”
李蕴笑着碰了杯。
酒过三巡，屋里那台刚买的14寸黑白电视，响起了春晚的开场曲。
1985年的春晚办在了工体，信号时好时坏，屏幕飘着雪花，可一点没扫大家的兴。
马三立先生穿着大褂说相声，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张明敏一唱《我的中国心》，王瘸子抹着眼泪，跟着哼。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爷爷，红包！”
明月小手一摊，凑到王瘸子跟前，小财迷的样子逗得人直乐。
“好好好，都有，都有！”
王瘸子笑着从怀里摸出早备好的红纸包。
李蕴也掏出个厚红包，塞到明月手里。
“哥给你的压岁钱，明年好好念书，考双百，哥就给你买台钢琴。”
“哇！谢谢哥！”
明月蹦起来，在李蕴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零点钟声响了。
李蕴带着明月走到院里，赵铁柱点上摆好的大地红。
李蕴望着天上的烟火，心里默默念：爸，妈，你们看着吧，咱们现在过得很好，这才是开头，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大年初一，李蕴起得早，换上那件深蓝色新中山装，人看着精神得很。
刚推开院门，一群穿新棉袄的半大孩子就涌了上来：“李叔叔过年好！给您拜年啦！”“好好好，人人有糖！”
李蕴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挨个往孩子兜里塞，塞得满满当当。
打发走这群讨糖的小娃，李蕴拎着礼物，挨家给村里的长辈拜年。
当年他最难的时候，借米送炭的那几户，他备的礼最厚，两瓶好酒，两条好烟，再加个厚红包。
中午日头正好，李蕴拉着刘支书和赵铁柱，溜达到村口田埂上。
望着远处还透着点萧瑟的田野，李蕴递过去一根红塔山：“支书，过了正月十五，村里不少年轻人又要出去瞎晃，妇女们在家也只闲着搓麻绳。”
“可不是嘛。”
刘支书叹着气点上烟，“地里活就那么点，村里又没个厂子，想挣钱都没门路。”“我琢磨出个路子。”
李蕴往省城的方向指了指，“我想建个服装厂。”
刘支书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顾上擦：“建厂？咱村能行？”
“就建在城郊，离村里骑车也就半小时。我招村里的妇女去干活，踩缝纫机，开的工资不比城里工人少。只要肯学，我包教包会。”
赵铁柱一拍大腿：“蕴哥，这可是大好事！村里娘们儿手都巧，就是没地方使！”
刘支书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攥住李蕴的手。
“蕴娃子......不对，李老板！你要是真把厂子建起来，那是救了全村人！我替老少爷们谢你！”
“别这么说，我也是海宁村出来的，大家都富了，才是真的富。”
说完这句话后，李蕴便感到胸口的河洛图书微微一热，一股温意漫上来。
造福桑梓，积下功德；实业兴邦，气运绵长。
正月十五元宵节，李蕴一家回了省城。
省城公园里张灯结彩，人挤人，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树梢，兔子灯、荷花灯、大龙灯，把夜空照得透亮。
“哥，快看那个！走马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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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指着转动的灯笼喊。
那是灯谜擂台的彩头。
“想要不？”
李蕴笑问。
“想！”
“等着。”
李蕴挤进去，猜灯谜对他来说本就是手到擒来，再加上心里那点莫名的准头，一路顺得很。
“一口咬掉牛尾巴——告！”
“千里姻缘一线牵——重！”
没十分钟，李蕴就闯完所有灯谜，在一片羡慕的眼光里，提着最精致的走马灯走回来。
“给，明月。”
明月高兴得直蹦，提着灯跑去找王瘸子炫耀。
人群突然一挤，后面的人往前涌，李蕴下意识伸手一揽，把身边的叶语冰护进怀里。
“小心。”
两人贴得近，李蕴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
叶语冰抬头，正撞进李蕴深邃的眼里，周遭的喧闹好像一下子远了，只剩彼此的心跳。
“手给我。”
李蕴声音低了些。
叶语冰脸红得像苹果，却没躲，轻轻把手递了过去。
李蕴的大手攥住她微凉的小手，攥得紧，暖得很。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灯影里慢慢走。
走到河边，有人放孔明灯。
“许个愿吧。”
李蕴买了一盏。
两人一起托着灯底，等热气撑满灯罩，灯慢慢飘起来。
叶语冰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愿年年有今日，身边人常在。
年算过完了，日子该往前赶。
正月十六，蕴实商场正式开门。
跟李蕴想的一样，刚过完年，大家手里钱都花得差不多，商场里冷冷清清，就几个大妈闲逛。
员工也没从年里缓过来，站柜台打哈欠，凑一起聊谁家年夜饭香。
赵铁柱急得不行：“蕴哥，这咋办？要不我骂他们两句？”
“骂没用，这是节后懒劲，得调。”
李蕴笑了笑，拿出早备好的一叠红包。
“集合！”
员工们懒懒散散凑过来，一听有红包，眼睛立马亮了。
随后，李蕴让赵铁柱将红包挨个发到了每个员工的手里。
“谢谢老板！”
等红包发完后，李蕴便开口说道：
“拿了红包，就得干活。”
“我知道现在生意淡，但有一拨人，马上要大采购，学生，马上开学了。咱们搞个开学季大促，文具、书包、新做的春装童装，全摆到最显眼的地方。
“另外打个广告，拿着上学期满分试卷的学生，免费领一支英雄钢笔！”
这招满分换钢笔一出来，直接炸了。
第二天商场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长队，全是家长带孩子。
家长想给孩子讨彩头，舍得花钱，领了钢笔，顺带买书包、买新衣、买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