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岭以西的塔克拉玛干边缘戈壁,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正午的太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将脚下的黄沙烤得滚烫。按照陈子昂的部署,唐军的伏兵就在戈壁附近。
白天,热风卷着细沙掠过唐军的甲胄,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无边无际的黄色中融化。
魏大等人闻着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头顶偶尔有几只秃鹫在高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为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过了半个时辰,魏大来报。
“大食军队来了吗?”陈子昂带着几名亲卫在高处,拿着单筒的军事望远镜望着远处的动静!
“前方斥候来报,大食主力军队已经进入我军的埋伏圈!”魏大说。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在这片被太阳炙烤得几乎冒烟时,西边扬起漫天黄尘,哈立德领着三万大食军队,列成了严整的方阵。
陈子昂望着这支军队,根据毕方司在中亚的情报网,哈立德率领的这支东征军由大食国倭马亚王朝哈里发阿卜杜勒·马利克亲自整编,三年前刚刚平定了席卷大食帝国的第二次内战,如今正处于战力的巅峰。
他们不再是穆罕默德时代那支松散的阿拉伯部落联军,而是一支以大食各殖民地职业化军团为核心、辅以各民族部落兵的精锐之师,是阿卜杜勒·马利克用来巩固北线、继续向东扩张的最锋利帝国战刃。
陈子昂对付吐蕃人的时候,就对大食国早有防备。他知道,此时的倭马亚王朝,已经建立起了横跨西亚北非的庞大帝国,在本土拥有八万至十万常备军,征召各部落兵超过二十万。帝国的海军以叙利亚和埃及为基地,拥有近千艘战舰,牢牢控制着地中海和黑海的制海权。
而眼前这三万精锐,正是从阿拉伯帝国各地抽调的精华,其中既有身经百战的阿拉伯老兵,也有继承了萨珊王朝军事传统的波斯骑士,还有来自叙利亚的重装步兵和来自北非的柏柏尔轻骑兵。
陈子昂仔细察看了大食军阵,最引人注目的是飘扬在中军的黑色战旗。这面象征着倭马亚王朝的战旗,在热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雄鹰。
黑色战旗下,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铁盔的阿拉伯贵族将领们正勒马而立,他们的腰间佩着锋利的阿拉伯弯刀,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异教徒的蔑视。
为首的将领名叫哈立德·伊本·穆斯林,他是哈里发阿卜杜勒·马利克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以勇猛善战和足智多谋著称,是此次东征的主将和先锋军主帅。
哈立德勒住战马,也察觉到了唐军的存在,他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唐军阵地。即便知道中了埋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但紧握缰绳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哈立德知道,对面的这支唐军战力不弱,但是人数只有两万左右。
这支军队是陈子昂的嫡系核心军团——是唐朝在西域最精锐的部队——安西都护府军。这支军队曾经横扫西域,击退论钦陵,征服天竺,灭国无数,是大食帝国向东扩张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但这一场硬仗,不得不打!
“将军,”一名波斯将领策马来到哈立德身边,恭敬地说道,“附近发现很多唐军,唐军的阵地非常坚固,应该是早有准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派轻骑兵进行骚扰,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箭矢?”
哈立德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传我命令,第一轻骑兵团出击,按照原定战术,从左右两翼同时发动进攻,不要与唐军正面硬拼,只需要不断骚扰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宁。”
“呜~呜”,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大食主力军的进攻开始了。
陈子昂看到,率先冲出阵形的是两千名贝都因轻骑兵。他们身着白色长袍,头上裹着厚厚的防沙头巾,身上只穿着轻便的皮甲,甚至有不少人赤膊上阵。
“都护,他们胯下的阿拉伯马矮小精悍,耐力惊人,与高大的骆驼交替使用,让他们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沙漠机动性。”魏大禀告陈子昂:“这些轻骑兵是大食军的眼睛和先锋,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箭法高超,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和迂回包抄。”
“来得正好!三千骑兵结阵迎敌!”陈子昂果断下令!
两军对垒,大食国的轻骑兵们分成数十个小队,像一群黄蜂一样绕着唐军阵形疾驰。他们手中的复合弓射程可达一百五十米,在疾驰中依然能保持惊人的精准度。
只见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飞向唐军阵地,箭头带着呼啸声钉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有些箭支穿透了盾牌的缝隙,射中了唐军士兵的手臂或肩膀,惨叫声在阵中零星响起。
“稳住!举盾!”唐军阵中,魏大的吼声穿透了箭雨的喧嚣。前排的盾兵们将一人高的圆盾紧紧靠在一起,连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按照陈子昂的改良,这些唐军的盾牌由硬木制成,外面包着铁皮,能够有效抵挡大食弓箭和长矛的攻击。
与此同时,大唐的弩手们蹲在盾后,将弩箭上弦,眼睛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大食轻骑兵。
唐军主帅,安西都护陈子昂站上中军的高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他身着明光铠,腰间佩着横刀,眼神锐利如鹰。
陈子昂在西域经营多年,早就在准备跟大食的战斗,所以他对大食军队的战术了如指掌。他知道,大食轻骑兵的骚扰只是前奏,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传令,告诉我大唐的弩手们,不要轻易放箭,”陈子昂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等他们进入八十步射程之内再射击,节省箭矢。”
传令兵领命而去,将陈子昂的命令传达给各个弩手小队。弩手们纷纷放下已经拉开的弩弦,紧张地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