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0章 割来俊臣耳朵(下)
    陈子昂割掉来俊臣的右耳,站起来,把御赐的短刀插回腰间。他转过身,看着太平公主。

    

    “公主,”他说,“走吧。”

    

    太平公主看着他,看了看还在痛苦嚎叫的来俊臣。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

    

    陈子昂跟在她后面,走出甬道,走出铁门,走出丽景门,没有一个人敢阻拦,来俊臣的手下很多亲眼看到陈子昂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割掉了来俊臣的耳朵,都目瞪口呆,原来平时跟阎王一样的来俊臣,此刻好像一条狗,躺在地上,丧家之犬!

    

    来俊臣倒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一丝尘土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活着真好。

    

    魏大牵着马,等在门口,看见陈子昂出来,他单膝跪下。

    

    “都护,你出来了。”

    

    陈子昂看着他:“起来吧。”

    

    魏大站起来,把马缰递给他。陈子昂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丽景门。那扇铁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陈子昂看了一会儿,来俊臣还没起来,然后转过身,策马走了。

    

    太平公主的马车,跟在后面。

    

    过了半个时辰,来俊臣被人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血还在流,顺着脖子往下淌,把浅绯色的官袍染成深色。

    

    侯思止从外面跑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中丞!你怎么啦——”

    

    “是陈子昂!”来俊臣看着他:“陈子昂呢?”

    

    侯思止说:“他骑马走了。和太平公主的马车一起走的。”

    

    “走了就好!”来俊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疯狂大笑,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之后的笑:“好,我还活着!活着就好!”

    

    来俊臣推开扶他的人,站起来。他忽然想起陈子昂说的那句话:“我在安西杀了那么多人,什么人我都见过。”他见过不怕死的,见过怕死的,见过想死的,见过不想死的。他没见过陈子昂这种人。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只耳朵。

    

    那是陈子昂用御赐的刀割下的,耳朵躺在那里,沾满了灰,耳垂上那颗痣还看得清。

    

    来俊臣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耳朵捡起来,握在手心里。耳朵很凉,此刻像一片枯叶。他握了很久,然后把它揣进怀里。

    

    陈子昂没有回西国公府,太平公主的马车在天街上停下,她掀开车帘,看着骑在马上的陈子昂。

    

    “西国公,”她说,“你不回府?”

    

    陈子昂摇了摇头:“公主请先回吧,我还有事要做。”

    

    太平公主看着他:“什么事要做?”

    

    陈子昂说:“写一封谢罪表。陛下放了我,我得谢恩。谢完了,我就回安西。”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你写好了,让人送到我府上。我替你呈给陛下。”

    

    陈子昂点了点头:“多谢公主代劳。”

    

    太平公主看着他,看了很久。“陈子昂,”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你刚才割来俊臣的耳朵,不怕他和魏王报复?你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

    

    陈子昂笑了:“割了来俊臣的耳朵,他才知道,我陈子昂不是好惹的。”

    

    太平公主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血溅脏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像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在梅花树下,他对她说:“臣只是个武将。”

    

    现在太平公主知道,他不只是个武将。他是一把刀。一把比来俊臣更锋利的刀。

    

    “你要小心。来俊臣背后是魏王。”她说。

    

    陈子昂点了点头:“公主也小心。别忘了,你也姓李!”

    

    陈子昂策马走了,太平公主坐在马车里,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陈子昂没有去西国公府,他去了李昭德的府邸。

    

    李昭德正在书房里看文书。看见陈子昂进来,他愣了一下。陈子昂穿着囚衣,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但他的腰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伯玉,你出来——”

    

    陈子昂在他对面坐下:“李相国,我出来了,特来禀报。”

    

    李昭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出来了就好。”

    

    陈子昂说:“我要写谢罪表。写完了,就回安西。”

    

    李昭德点了点头:“写吧,你成熟了。我这里有纸笔。”

    

    陈子昂拿起笔,铺开纸,写了起来。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写完了,他放下笔,把纸递给李昭德。

    

    李昭德接过来,看了一遍。谢罪表写得很短:“臣陈子昂,罪该万死。陛下不杀臣,臣感恩戴德。臣愿赴安西,守边御敌,以死报国。”

    

    李昭德看完了,把纸放下:“伯玉,你什么时候走?”

    

    陈子昂说:“办完一件事就走,西域有王孝杰,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李昭德沉默了一会儿:“来俊臣不会放过你的。你割了他的耳朵,等于动了酷吏的底线,他和魏王恨你入骨。你去了安西,他会在陛”

    

    陈子昂看着他:“我知道。但我必须去。安西需要我。康老需要我。那些兵需要我。我不能让他们等。有一件事,想拜托!”

    

    李昭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像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睛:“你说。”

    

    陈子昂站起来:“李相国,你回避一下武家人的锋芒。另外,帮我暂时护住乔知之。”

    

    李昭德痛快答应了:“好。”

    

    “十分感谢!”陈子昂转过身,走出书房,走出院子,骑上马,往西国公府去了。

    

    李昭德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去:“伯玉,保重!”

    

    被割掉耳朵的来俊臣垂头丧气,没有去上朝,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他的左耳被陈子昂割了,伤口还没愈合,缠着厚厚的白布像半个馒头贴在脑袋上。

    

    来俊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绯色官袍,系着金带,但脑袋上那团白布,像一坨屎糊在头上,怎么遮都遮不住。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团白布。疼。钻心地疼。不是耳朵疼,是心疼,仿佛被人抽掉了脊梁!他被陈子昂割掉耳朵,洛阳城没人怕他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