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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她望着那轮月亮,望了很久。“太平,你回去吧。”她说,“朕再想想,也许可以让陈子昂欠你一个人情。”
太平公主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了。
武则天站在窗前,听着女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才人的时候,跪在先帝面前。先帝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她说:“臣妾想侍奉陛下。”先帝笑了,说:“你骗人。”那时候她确实骗人。她想的不是侍奉谁。她想的是坐到那个位置上。现在她坐到了。坐到了,然后呢?
武则天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把椅子,太冷了。她转过身,走回案几前,坐下。拿起笔,又放下了。她想写一道敕书,放了陈子昂。但她不能。放了陈子昂,来俊臣会怎么想?武承嗣会怎么想?那些被她杀了的李唐宗室,会怎么想?她不能放。至少,现在不能放。
她叫来内侍:“去兵部。传朕的口谕:突厥来犯,着右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率兵御敌。”
内侍愣了一下:“陛下,阿史那忠节不是跟着王孝杰去了西域吗?”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内侍不敢再问,低下头,退了出去。
武则天坐在那里,望着案上的烛火。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她再次想起陈子昂,想起那个人站在朝堂上,穿着紫袍,腰杆挺得笔直。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讨好,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眼神。她不喜欢那种眼神,但也不讨厌。至少,那是真的。
敲打完了,是重新启用陈子昂的时候了!
太平公主再次来丽景门的时候,带了一道圣旨。
圣旨不是她写的,是武则天写的。但她知道,这道圣旨能下来,有一半是她的功劳。她在母亲面前跪了三次,说了三遍同样的话:“朝中无人了。母亲,放了他吧。”第三次,武则天终于点了头。
来俊臣跪在大堂上,双手捧着圣旨,脸色白得像纸。圣旨上写着:“西国公陈子昂,涉嫌谋反一案,查无实据,着即释放。仍授安西大都护,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来俊臣读完圣旨,抬起头,看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上只插着一支玉簪。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
“公主,”来俊臣的声音有些哑,“陛下真的这么说了?”
太平公主看着他:“来中丞,圣旨在这里,你自己看。”
来俊臣低下头,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在抖。“臣……遵旨。”
他站起来,走到大牢门口,打开铁门。太平公主跟在他后面。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陈子昂坐在石凳上,望着那盏油灯。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铁门开了。太平公主站在门口,来俊臣站在她身后。
“西国公,”太平公主说:“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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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完,太平公主还将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西域宝刀,递给陈子昂:“这是陛下所赠!望你保西域和北疆安宁!”
陈子昂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牢房。
来俊臣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西国公,恭喜。”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子昂看着他。来俊臣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他的眼睛很小,很亮,像是两颗钉子。但此刻,那两颗钉子在躲闪,不敢看他。陈子昂忽然笑了。这笑声让来俊臣更加心惊胆战!
“来中丞,”他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来俊臣抬起头,看着他:“什么话?”
陈子昂说:“本将军说过,我在安西杀了那么多人,什么人我都见过。不怕死的,怕死的,想死的,不想死的。你猜,你是哪一种?”
来俊臣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陈子昂,看着那双平静的、像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周兴,想起那些死在陈子昂手里的人。他的手抖了一下。
“西国公,下官——”
陈子昂没有等他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来俊臣的衣领,把他拽过来。来俊臣挣扎着,想要喊人,但陈子昂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卫士冲上来,被太平公主一个眼神止住了。公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陈子昂另一只手抽出西域宝刀——刀很短,但很锋利,刀刃在火把的光中闪着寒光。来俊臣看着那把刀,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
“来中丞,”陈子昂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来俊臣能听见,“本将军警告过你,不要动我和我的朋友。”
他手起刀落,来俊臣惨叫了一声。右边的一只耳朵掉在地上,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陈子昂的脸上,溅在他的白色内衣上,溅在地上。
“你似乎没有听进去!”陈子昂将来俊臣的耳朵扔在地上,平静地说!
来俊臣捂着伤口,疼得弯下腰,浑身发抖。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是红色的雨。
陈子昂蹲下来,捡起那只耳朵,看了看。耳朵不大,薄薄的,耳垂上有一颗痣。他把耳朵扔到来俊臣面前。
“来中丞,你告我谋反,查无实据。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了,下次再告我,我不割你的耳朵。我会割你的脑袋。要你全家的脑袋,一个都不少!”
来俊臣跪在地上,捂着伤口,浑身发抖。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只耳朵。血还在流,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只耳朵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