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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狄仁杰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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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德再次看向那份供状,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件似是而非的证物,心中已然明了。

    陈子昂此举,是递给他一把刀,一把可以顺势斩向酷吏势力、整顿朝纲的刀。

    至于这把刀是否完全合乎律法程序,细节是否经得起最严苛的推敲……在眼下这个局面下,或许已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震慑,是传递出的那个信号——边将不可轻辱,军中自有法度,酷吏手段,亦有反噬之时!

    他站起身,在值房中踱了几步,窗外天色已微微泛出蟹壳青。

    “陈将军,”李昭德停步,转身看着陈子昂,“你今夜所为,过于激烈,恐惹非议。”

    “末将甘领任何责罚。”陈子昂挺直脊背。

    “责罚?”李昭德忽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无奈,“老夫若是要责罚你,岂非寒了忠勇将士之心?周兴之事,你虽处置急切,然事出有因,查获其罪证确凿。尤其构陷边将、私刑逼供,乃动摇国本之举,绝不能容!”

    李昭德走到案前,提起笔:“此事,兵部会即刻行文刑部、大理寺及御史台,通报案情,移交人证物证。周兴所涉诸罪,尤以构陷边将、私设刑堂为要,必须严查深究,给朝廷、给天下将士一个交代!”他特别强调了“构陷边将”和“私设刑堂”,将重点放在了周兴对乔知之、陈子昂的迫害上,某种程度上淡化了那尚未完全坐实的“通敌”罪名,但整个事件的严重性已毋庸置疑。

    “至于你,陈将军,”李昭德笔下不停,口中说道,“虽有救同袍、擒罪官之功,然行事亦有可斟酌处。待此案了结,朝廷自有公论。眼下……”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笔,将公文用印,“你先回府休息。乔御史及其妹,既受惊扰,可暂居你处,着有司派人护卫。周兴党羽,由兵部会同金吾卫收押,严加看管。”

    这便是将事情接过去了,以兵部的名义推动,既肯定了陈子昂行动的必要性,又将后续纳入正规程序,避免了陈子昂个人承担过大的风险。

    陈子昂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再次抱拳:“末将遵命!感谢李公!”

    “不必谢我。”李昭德摆摆手,看着陈子昂年轻而坚毅的面庞,语气意味深长,“陈将军,记住今夜。你的路还长,朝堂之上,比塞外风雪更莫测。”

    “末将谨记李公教诲!”

    陈子昂退出值房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清凉的晨风拂面,带着雨后的湿润。一夜惊涛骇浪,似乎暂时平息。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周兴倒下,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已经彻底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他回头望了一眼兵部衙门那沉重的匾额,又摸了摸怀中那份供状的副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无论如何,这一仗,他赢了第一步。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对乔知之,对他身边的兄弟,伸出那样的黑手。而朝中那些视酷吏为爪牙、视边将为工具的人,也该好好掂量一下了。

    他翻身上马,迎着渐亮的天光,向崇业坊驰去。身后,洛阳城正在慢慢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昨夜的血火与惊变,即将随着兵部的公文和李昭德的支持,化作新的波澜,在这帝国的中心,层层荡开。

    周兴的案子,如同在滚油中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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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侍郎李昭德的公文清晨便送达了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

    公文措辞严谨,以“查获秋官侍郎周兴擅闯官邸、私刑逼供、罗织构陷边将案”为主线,附上周兴的供状节录及部分“通敌嫌疑”物证清单。至于陈子昂如何“查获”、周兴如何“招供”的具体细节,则语焉不详,只强调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即便如此,也足以掀起轩然大波。周兴何许人也?太后驾前红人,酷吏之首,这些年多少官员闻其名而色变。如今竟一夜之间被斩杀满门,罪名还如此骇人听闻!

    朝野上下,暗流汹涌。有人拍手称快,觉得是天道好还;有人兔死狐悲,担心牵连自身;更多人则保持沉默,紧张地观望,揣测着太后的态度和此事背后的玄机。

    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宫闱深处。

    出乎许多人意料,太后武则天对此事的反应显得颇为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她没有立刻召见陈子昂,也没有对李昭德的公文做出激烈批示,只是在次日早朝后,留下几位重臣议事时,淡淡提了一句:“周兴之事,影响甚坏。着大理寺卿狄仁杰,会同刑部、御史台,详加核查,务求水落石出,不得枉纵,亦不得冤枉。”

    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明显偏袒,只是依照程序,派出了以明察秋毫、刚正不阿著称的狄仁杰主审。这个姿态本身,就耐人寻味。

    狄仁杰领旨。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立刻提审周兴余党,而是先调阅了兵部移送的卷宗,细细研读。又派人暗中查访了乔府当夜情况,询问了周兴随从中几个被分开看管、惊魂未定的仆役。最后,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便服,只带了一名老成书吏,在一个午后,悄然来到了清化坊陈子昂的宅邸。

    陈子昂对于狄仁杰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他恭敬地将这位名满天下、深得太后信任的重臣迎入书房,屏退左右,亲自烹茶。

    书房简朴,除了满架书籍,便是墙上挂着一幅北疆舆图,案头堆着些军务文书和未写完的诗稿。狄仁杰的目光在舆图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些墨迹淋漓的诗句,最后落在陈子昂脸上。

    “陈将军,老夫奉旨查案,有些关节,需向将军求证。”狄仁杰开门见山,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狄公请问,末将知无不言。”陈子昂奉上清茶,神色坦然。

    狄仁杰没有先问周兴,而是从乔知之切入:“乔侍御史与将军交厚,周兴为何突然发难,以私盐之事构陷你们?”

    陈子昂略一沉吟,将周兴如何借雪花盐之事罗织罪名,如何找来逃兵作伪证,以及自己如何因边军缺盐尝试改良古法,却被曲解为私制贩售的过程,如实道来。他并未夸大,也未刻意隐瞒自己制盐的初衷和少量与边民换取物资以补军需的事实。

    狄仁杰静静听着,偶尔在手中的小册上记下一两笔,不置可否。

    “那么,将军又是如何得知周兴通敌叛国?何时赶去乔府?”狄仁杰问到了关键。

    陈子昂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关乎他行动的“正当性”,他有点支支吾吾。

    狄仁杰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缓声道:“陈将军,老夫查案,但求真相。将军但讲无妨,是非曲直,老夫自有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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