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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大唐与突厥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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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陵水畔,回纥部的一片水草丰茂的河谷地带,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远胜刀兵相接的紧张。

    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清除了北疆草原的突厥势力后,深秋时节,率军返回了回纥部,召开了铁勒草原联盟会议。

    此刻,绵延千里的草海,已现枯黄的颜色,在秋风中起伏,如同铺向天边的金色织锦。

    河水蜿蜒如带,倒映着愈发高远的蓝天。

    娑陵河畔丛生的苜蓿与针茅已结满草籽,空气中弥漫着牧草特有的清甜气息。

    成群的黄羊,在远处山丘上驻足观望,警惕地竖起耳朵。

    但这份草原深秋的宁静,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所取代。

    河谷深处,数百顶牛皮大帐呈众星拱月之势散布。

    最大的中军帐高达三丈,以十六根碗口粗的松木为柱,外层覆以上等公牛皮,内衬防风的羔羊皮。帐顶矗立着象征大唐的军旗,草原九重牦牛尾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帐门两侧,三十六名顶盔贯甲的唐军卫士按刀而立,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头盔上的红缨连成一片,如同在草原上燃起的一簇火焰。

    帐内,数十支婴儿手臂粗细的牛油火把插在青铜鎏金烛台上,将广阔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火焰不时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烟气混合着皮革、奶茶和男子身上汗渍的气息,在帐篷内缓缓流动。

    铁勒诸部的首领们盘膝坐在厚厚的羊毛毡上,每人面前都摆着黑漆食案,上面放着银质酒壶和木胎鎏金的酒杯。这些掌控着大唐北疆部族命运的头人们,此刻神态各异。

    巨大的牛皮帐篷连绵起伏,帐篷内,代表着铁勒诸部中表态臣服的思结、浑、斛薛、契苾等大部首领,以及早已与唐军并肩作战的回纥、仆固等部头人,齐聚于此。

    陈子昂扫视现场,他的结义兄弟,回纥部首领独解支,仆固部首领仆固怀忠,拔野古部首领屈利得等都早早到了。贞观年间草原的十八部,到垂拱二年还剩十五部,有的部落被灭了。

    如今,北疆铁勒草原十五部的首领都到齐了。

    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或粗犷、或精明、或犹疑、或坚定的面孔。

    陈子昂立于帐中核心,身披战甲,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部落首领。帐内气氛凝重,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角力。

    回纥首领药罗葛·独解支坐在左首首位,身披一件回纥风格的锦边白袍,腰束金带,悬挂着镶嵌绿松石的弯刀。他面容粗犷,高耸的颧骨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红晕,一双鹰眸开合间精光四射。作为陈子昂的结义兄弟,他神态最为从容,不时端起酒杯轻啜,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帐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仆固部首领仆固怀忠坐在独解支下首。他在脑后编成数十条细辫,用银环束住。此刻他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一柄镶嵌珊瑚的匕首,动作缓慢而专注。

    拔野古部首领屈利得则显得焦躁许多。这个壮硕如熊的汉子不时扭动身子,镶满银钉的皮甲随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浓密的虬髯几乎遮盖了半张脸,只有那双铜铃大眼不时瞥向帐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除此之外,思结部老酋长、浑部首领、斛薛部大酋长、契苾部头人……铁勒十五部首领济济一堂。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沉默不语,或目光游移,每一张被风霜雕刻的脸上都写满了算计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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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昂微微颔首,缓缓起身。这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大唐游骑将军,换上了一套明光铠。玄甲经过精心打磨,甲叶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猩红色的战袍垂至膝间,腰悬制式横刀,刀鞘上的鎏金螭纹简约而古朴。他头戴一顶凤翅兜鍪,红缨如血,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平和如湖面,却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当他目光扫过时,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也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

    “诸位首领,”陈子昂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透过通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邀诸位至此,只为一事。”

    他没有依照草原礼节先敬酒,也没有冗长的客套,开门见山的风格让一些习惯了弯弯绕绕的首领略显不适。

    他向前踏出一步,战靴踏在羊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突厥睚眦必报,贪婪无度!今日尔等若作壁上观,他日突厥缓过气来,第一个要清算的,会是何人?第一个要被吞并草场、掠夺牛羊、奴役子民的,又会是何部?”

    话音未落,契苾部首领执失思力已经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去岁秋天,他的兄长就是被骨咄禄以“通唐”为名,活活钉死在本部的图腾柱上。

    思结部老酋长额尔顿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痛楚。他年仅十四的孙女,去年被突厥贵族强行掳走,至今音讯全无。

    陈子昂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施压:“我大唐皇帝陛下,胸怀四海,泽被万邦。顺之者,非唯刀兵之助,更有互市之利,盐铁之需,丝绸瓷器之华,乃至朝廷册封,永镇一方!”

    他伸手指向独解支和仆固怀忠:“回纥、仆固诸部,便是明证!”

    独解支适时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我回纥部自归顺大唐,商路畅通,换得茶砖三千担,铁器五千斤,部中子民再无人冻饿而死!”他腰间的金带和刀鞘上的宝石,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是最好的佐证。

    仆固怀忠放下手中匕首,疤痕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可怖的笑容:“我仆固儿郎随陈将军征战,每战必分得战利品。上月攻克依附突厥的部落,缴获牛羊三万头,唐军分文不取,尽数分予我部。”

    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比任何空泛的承诺都更有说服力。一些原本犹豫的首领,眼中开始闪现光芒。

    陈子昂知道火候已到,图穷匕见。

    “故而,今日摆在诸位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帐内鸦雀无声,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继续首鼠两端,或倒向突厥残部。”陈子昂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且看那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骨咄禄,能否在唐军与诸部联军的铁蹄下,护得尔等周全?能否给你们带来比归附大唐更美好的未来?”

    他刻意停顿,让每个人在心中描绘那幅可怕的画面。他声音陡然拔高,右手猛地按在横刀刀柄上,“拿起你们的弓箭,跨上你们的战马,与我大唐,与回纥、仆固、同罗、拔野古等兄弟部落,结成同盟!”

    他手臂一挥,指向帐外无垠的草原:“数万大唐北征军,外加草原汇聚十万控弦之士,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铲除这漠北毒瘤突厥,共享太平与富足!”

    最后,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每一张面孔:“突厥,和大唐,尔等只能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是选择与必将覆灭的突厥豺狼为伍,共赴黄泉?还是选择与必胜的雄鹰并肩,搏击长空,共享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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