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疆的夜晚,并非全然寂静,风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率军夜行突袭行动之前,“毕方司”的青鸟和军中斥候早已将薛陀延部外围哨卡的位置、换防时间摸得一清二楚。
陈子昂一行人如同拥有暗夜视物的能力,灵巧地绕开所有明哨暗桩,利用地形起伏,如同影子般贴地疾行。
凭借内线提供的精确图纸,他们精准地找到了那顶位于部落营地核心区域、相对华丽、守卫也明显更森严的帐篷——突厥使者下榻之处。
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火炬的光晕将几个人影投射在毡帐上,隐约传来突厥语夹杂着生硬回纥语的谈笑声,推杯换盏间,气氛似乎颇为热烈。他们显然并未料到,死亡已经悄然而至。
陈子昂隐在阴影中,如同雕塑,只有眼中寒光一闪。
目标出现,陈子昂微微抬手,做了一个斩切的动作。
斥候校尉魏大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形暴起!他并未直接冲门,而是用刀鞘尖端巧妙而迅猛地一挑帐帘挂钩,几乎同时,他与另外三名锐卒如同利箭般射入帐内!后续队员如潮水涌入,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口。
帐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三名穿着突厥贵族锦袍的使者,以及两名作陪的薛陀延长老,愕然看着这群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黑色杀神。一名突厥使者反应最快,怒吼着去拔腰间弯刀,魏大却已卷到他的身前,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过!血光迸现,那使者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后退。
另一名突厥护卫刚抽出半截马刀,便被两侧袭来的短刃刺穿了肋下与咽喉,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人思维停滞。那名为首的突厥正使脸色惨白如纸,张口欲呼,一名大唐特种虎贲锐卒已欺身近前,用浸了麻药的湿布团死死塞入其口,同时反剪其双臂,用牛皮绳迅速捆绑结实。
两名薛陀延长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体若筛糠,酒水濡湿了华贵的衣袍也浑然不觉。
陈子昂这才缓步走入帐内,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先扫过那被死死制住、目露惊恐与不甘的突厥正使,然后落在那两名筛糠般的长老身上。
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清晰地说道:“拖出去,砍了。”
斥候校尉魏大毫不犹豫,像拖拽待宰的牲畜一般,将那名呜呜挣扎的突厥正使粗暴地拖出帐外。帐帘落下,隔绝了视线,但随即,外面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利刃砍入骨肉的“咔嚓”声,一切便重归寂静。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帐内剩余几人的心脏上。两名薛陀延长老几乎要昏厥过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子昂这才转向他们,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千钧,砸在对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回去告诉你们酋首,大唐远征军游骑将军陈子昂,已率王师至此。仆固、同罗、回纥、拔野古五万铁勒联军也已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早日投降,可免屠戮!”
陈子昂顿了顿,走到帐边,用刀鞘轻轻挑开一条缝隙,指着远方月光下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隐约可见的京观阴影,声音陡然转厉:
“让他好好想想,二十多年前,那座京观是怎么垒起来的!再让他掂量掂量,是继续首鼠两端,等着我大唐天兵再来帮他‘清理门户’,垒一座新的京观?还是立刻幡然醒悟,迷途知返,重归大唐麾下!从此安心放牧,缴纳贡赋,受我大唐庇护,永绝突厥觊觎之患,保你薛陀延部香火延续!”
陈子昂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骨髓。“我给他一夜时间考虑。明日辰时,若不见他亲至我军营,负荆请罪,重订盟约……”陈子昂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森然,最终化作一句轻描淡写,却重逾山岳的判决,“那么,薛陀延部,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陈子昂不再多看那两名几乎失禁的长老一眼,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挥手,带领麾下锐卒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撤离,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帐内刺鼻的血腥味、冰冷的恐惧,以及帐外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
辰时未至,天光熹微,草原浸透在一种铁灰色的寒意之中。戈壁的风永不停歇,卷着沙砾和枯草,抽打在唐军营寨的木质寨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鬼魂在低语。营中旌旗在风中艰难地舒卷,旗面上的“唐”字与“陈”字时隐时现。
就在这片肃杀朦胧的晨光里,一队人影,蹒跚着,由远及近,出现在了唐军哨骑的视野里。
为首的,是薛陀延部的酋首,曳莽。他已然老迈,须发皆如枯槁的乱草,身躯佝偻,仿佛被岁月和风霜压弯的一棵老树。
在这带着寒意的的清晨,他竟赤着布满老年斑的上身,干瘪松弛的皮肤在冷风中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背负着一捆用皮绳粗糙捆扎的荆条。
那是戈壁滩上特有的“铁线棘”,坚硬无比,尖刺乌黑锋利。此刻,这些荆条紧紧勒在他的皮肉之上,随着他每一步艰难的挪动,尖刺更深地嵌入,在他古铜色的脊背上划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暗红色的血珠不断渗出,沿着他佝偻的脊柱沟壑,缓缓滴落在他走过的尘土里。
他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两位同样年迈的长老,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他们的脸上刻满了恐惧与卑微,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前方那座森严的唐军营寨。
曳莽的双手,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姿势,高高捧起一卷羊皮纸。那并非普通的羊皮,边缘用金线滚边,显得异常郑重。羊皮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侧是工整的汉文楷书,另一侧则是蜿蜒的突厥文字。这便是薛陀延部的降表与贡礼清单。在降表末尾,郑重地加盖着薛陀延部世代传承的狼头金印,印泥犹未完全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薛延陀部首领,竟然带着部族长老来负荆请罪了!在他的身后,黑压压地跪伏着一片薛陀延部的族人。有部族贵族,有薛延陀武士,有妇孺。他们全都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整个队伍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风声呜咽,更衬得这场景诡异而压抑。
是什么,让一个曾经在漠北草原上也拥有过自己名号的部族,曾称霸草原的部族酋首竟要以如此屈辱、如此惨烈的方式,前来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