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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走后,书斋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善果独自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他想起了玄武门之变。
那是贞观元年的事?
不,准确的说是武德九年。
贞观是陛下登基后才改的年号。
那一年,他四十出头,正当壮年。
郑氏的女儿郑观音,是太子李建成的太子妃。
那时候,郑氏上下都充满了希望—李建成是太子,是大唐未来的皇帝。
只要他平安登基,郑氏就能一跃成为世家之首,凌驾于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之上。
他记得那天,天气很热,和今天差不多。
他正在府里处理事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然后,有人来报——玄武门出事了。
太子李建成,被秦王李世民杀了。
齐王李元吉,也被杀了。
郑善果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记得郑观音后来的日子。
李建成死了,她成了寡妇,带着年幼的女儿,在宫里孤零零地活着。
陛下没有杀她,也没有为难她,只是把她安置在长乐门外一个僻静的院落,不闻不问。
为了避免被陛下清算,牵连到郑家,自己从未去看过。
只是听说观音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郑家也毁了。
郑善果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幻想着,如果当年李建成登基了,那该多好。
郑观音,她会是皇后,母仪天下。
她的儿子会是太子,未来继承大统。
荥阳郑氏怕是会成为天下第一世家,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尊崇,都会属于郑氏。
郑氏必将是大唐最显贵的外戚,比之长孙无忌也不逞多让。
可历史没有如果。
李建成死了,李世民当了皇帝。
郑氏不但没有飞黄腾达,反而因为曾经是李建成的姻亲,被陛下猜忌,被其他世家排挤。
这些年来,郑氏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郑善果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的密报上。
太子为了李婉顺,亲自去了刘府,替她撑腰,训斥了刘林甫的夫人和刘应道。
李婉顺是谁?
是李建成的女儿,是郑观音的女儿。
是他郑氏的外孙女。
太子对她这么好,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是因为他心善?
还是……有别的原因?
郑善果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通过李婉顺,能够和太子搭上关系呢?
太子对李婉顺这么好,说明他不在意李建成的出身,不在意前太子的阴影。
他是把李婉顺当妹妹,真心实意地护着她。
那么,郑氏能不能通过李婉顺,和太子修复关系?
郑善果的心跳加快了。
他站起身,在书斋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想起郑观音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二弟。
郑善果又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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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父亲在世的时候,最青睐的,最想将家主之位交给的是老二郑继伯。
只是玄武门之变后,父亲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老二也变得沉默寡言。
后来更是离家出走,去了寺庙。
老二这些年一直在城外灵感寺礼佛,不问世事。
他女儿郑观音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他不想再见任何人,也不想再管任何事。
可这次,为了郑氏的未来,必须要让他回来一趟。
郑善果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世家不能坐以待毙。
等朝廷慢慢做大,等太子一步步削弱世家的根基,世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必须主动出击。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李婉顺身上。
想清楚这些,郑善果将管家唤来,不厌其烦地再叮嘱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去了城外灵感寺。
灵感寺在终南山脚下,是一座古老的寺院。
寺庙建于隋代,香火不算旺盛,但胜在清静。
郑继伯在这里住了十四年了,从太子出事之后,他就搬到了这里,一心礼佛,不问世事。
管家到的时候,郑继伯正在佛堂里打坐。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头发已经全白了,面容清瘦,皱纹深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动着,不知在念什么经。
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等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唤道:“二老爷。”
郑继伯没有睁眼,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问:“什么事?”
管家硬着头皮道:“老爷让小的来请二老爷回府一趟。老爷说,要和二老爷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郑继伯依旧闭着眼睛“你回去吧。”
管家有些焦急地说道:“老,老爷想和二老爷……谈谈......谈谈大小姐和小小姐的事。”
随着管家的话落下,郑继伯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而疲惫,可此刻,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观音和婉顺?”郑继伯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管家点头:“是。老爷说,有些事情,需要和二老爷商量。”
郑继伯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然后,只见郑继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淡淡道:“走吧。”
管家如释重负,连忙在前面引路。
郑继伯走出佛堂,回头看了一眼那尊佛像,眼神复杂。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郑府了。
那个地方,有太多他不愿回忆的往事。
可这次,为了女儿,为了外孙女,他不得不回去。
一路上,郑继伯没有说话。
他坐在马车里,始终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管家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偶尔透过帘子看一眼,确认他还在。
马车进了长安城,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北,最后在郑府门前停下。
郑继伯下车,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陌生人。
管家引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书斋门前。
“二老爷,老爷在里面等您。”
郑继伯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斋里,郑善果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盏。
见郑继伯进来,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老二,你来了。”
郑继伯点点头,在客座上坐下,没有说话。
郑善果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