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秦怀玉向李承乾行了一礼:“那末将就先行告退了。三天后,末将再来听殿下吩咐。”
李承乾点点头:“去吧。好好歇着。”
秦怀玉咧嘴一笑,大步走出了明德殿。
秦怀玉走后,李承乾坐在书案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洛阳和扬州等地的书铺开起来了,生意不错,这意味着又多了一项进项。
大安宫的钱,又多了一个来源。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李承乾然后睁开眼,对守在门口的王德海道:“去请赵节来。”
王德海应声而去。
趁着等人的功夫,李承乾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紫檀木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一叠稿纸。
那是《白蛇传》的手稿,他和魏婉儿、房遗玉熬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写完的。
稿纸的边缘有些卷曲了,那是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李承乾拿起稿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从许仙西湖借伞,到白娘子水漫金山。
从白娘子被压雷峰塔,到许仕林高中状元祭塔救母。
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对话,他都烂熟于心。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写的第二个话本故事。
第一个是《梁祝》,风靡了整个长安城,如今又卖到了洛阳和扬州、晋阳等地。
他希望《白蛇传》也能像《梁祝》一样,被更多的人读到,被更多的人喜欢。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节快步走进明德殿,躬身行礼:“末将参见殿下。”
李承乾抬手:“坐下说话。”
赵节落座,目光落在案上那厚厚一叠稿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殿下,这是新的话本?”
李承乾拿起那叠稿纸,递给他:“《白蛇传》的手稿,写完了,你看看。”
赵节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时皱眉,读到精彩处,眼睛都亮了。
李承乾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节才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殿下,这个故事,似乎比《梁祝》还要精彩!白娘子为了救许仙,不惜水漫金山,这份情意,感天动地!许仙虽然软弱了些,可他对白娘子的心意,也是真的。最后雷峰塔倒,白娘子出塔,一家团圆,这个结局,比《梁祝》的化蝶还要圆满!”
李承乾笑道:“你觉得好,那就好。孤叫你来,就是要你把这本书尽快印出来。排版、刻版、印刷,你估算一下,需要多久?”
赵节想了想,道:“《白蛇传》的故事情节比《梁祝》长了不少,估计要分上下两册。排版和刻版,大约需要一个月。印刷的话,第一批先印五千本普通版、两千本精装版,大约需要半个多月。加起来,一个月左右。”
李承乾点点头:“可以。你抓紧时间,越快越好。洛阳、扬州和晋阳等地的书铺,等着上新货呢。”
赵节连忙道:“殿下放心,末将回去就安排。刻工那边,让他们三班倒,昼夜不停地干,争取一个月内印出来。”
李承乾又道:“排版的时候,注意字体要清晰,行距要适中,不要太挤,也不要太松。插图也要精雕细琢,每一幅都要画得传神。尤其是水漫金山那一节,要画出气势来。”
赵节一一记下,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封面用什么颜色,书名用什么字体,定价多少等等。
李承乾一一作答,两人商议了许久,才把所有的细节都敲定下来。
赵节站起身,将那叠稿纸小心地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向李承乾行了一礼,郑重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把这本书印好,绝不让殿下失望。”
李承乾点点头:“去吧。辛苦你了。”
赵节转身,大步走出了明德殿。
翌日清晨,李承乾处理完当天的政务与课业,便留在明德殿里,与马周、孔颖达、于志宁三人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也是半公半私。
马周是东宫属官,平日里协助李承乾处理政务,对关中旱情、大安宫修缮、水泥作坊等事都了如指掌。
孔颖达和于志宁是太子师傅,负责教李承乾经史子集,今日没有课业,便过来坐坐,聊聊近来的朝政和学问。
马周坐在客座左侧,手里捧着一杯茶,正说着关中代田法推广的事:“殿下,臣昨日让人去长安周边的几个县看了看,有些老农对代田法很感兴趣,愿意试试。可也有些老农觉得麻烦,不愿意改。臣想着,是不是先选几个村子做示范,让百姓亲眼看到效果,再慢慢推广?”
李承乾点点头:“你这个主意不错。百姓种地,靠的是经验,你跟他们讲大道理,他们听不懂,也不尽信。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同样的地,同样的种子,用代田法种的比不用代田法种的多收了三五斗。到那时候,不用你劝,他们自己就会学着做。”
孔颖达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殿下这个法子,叫做“以利导之”。百姓逐利,这是天性。朝廷要做的,不是强迫他们做什么,而是让他们看到做这件事的好处。好处摆在那里,他们自然会跟着做。”
于志宁也点头道:“孔庶子说得对。当年商鞅变法,也是先用重赏激励百姓耕战,让百姓看到好处,然后才逐步推行新法。殿下这个思路,与古人暗合。”
李承乾笑了笑,正要说话,王德海从殿外匆匆走进来,躬身道:“殿下,吏部侍郎刘林甫及其子刘应道在殿外求见。”
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吏部侍郎刘林甫,就是刘应道的父亲,婉顺的公公。
他们父子一起来,应该是为了昨天婉顺的事。
闫氏是刘林甫的妻子,昨天被他训斥了一顿,刘林甫这是带着儿子来请罪了。
“请他们稍候。”,李承乾对王德海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马周、孔颖达和于志宁,“三位师傅,今日就到这里吧,改日再聊。”
三人会意,随即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