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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藤甲兵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光顾着逃命。
周常辛不敢回头,只能一边骂一边往前砍。
大概杀了五个人,也许十来个。
但就剩他一个还在打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力气,浑身疼得厉害。
低头一看,袍子底下的皮甲全红了,黏糊糊的。
周围全是敌人,拿着长家伙,但都不敢上前。
周常辛冷笑一声,用最后那点力气,把朴刀使劲扔了出去。
刀扎穿了一个敌人,钉在地上。可没兵器了,更多的人涌上来。
……
仗打得快。
说实话,火箭一射出去,基本上就打完了。
那些穿藤甲的镇兵根本扛不住,过来的乡勇早就吓傻了,光知道跑。
大部分时间,那些人都在围周常辛一个人打。
等周常辛被好几把破刀捅穿身子,倒下去的时候,大田镇那边传来了马蹄声,还有火光冲天。
那些劫道的土匪,跑得特别快。
等周长岳和周常清赶到,就看见满地烧焦的死人。
还有没断气的,在火里挣扎。
周长岳赶紧翻身下马,一个个扒开尸体,嘴里一直喊大哥。
最后在林子里找到了周常辛。
周长岳长得很粗,这会儿哭得跟娘们似的,眼泪直流。
“郎中,郎中死哪去了,快滚过来!”
这时候,周常辛居然慢慢睁开了眼。
看着周长岳,咧了咧嘴:“老二,家里对不住你……”
“大哥,你别说了,郎中马上就到。”
“走吧,带常清上山,镇子也别要了。
我们太急了,不该这么急。”
周常清也走过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大哥,都怪我。”
周常辛脑袋抖了抖,大概是想摇头:“跟你没关系。”
“老天爷要整咱们,跟谁都没关系。走吧,上山去,别报仇了。”
“爹……把爹救出来,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抓了,一定要救爹。”
周常清低着头,没说话。
芳华楼不是铁板一块,虽然还没找到周恒允,但他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听见没,你聪明,你肯定有办法。”周常辛脖子硬撑着,又吐了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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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答应啊!”周长岳吼着。
“我会把爹救出来的。”周常清说。
“好。”周常辛没力气了,躺了下去:“琴双,别让琴双跟你们上山,她受不了苦,让她去大田镇。”
“我在那儿,给她留了一笔钱,够她下半辈子花了……”
“大哥,别说了。”周常清听不下去了。
周长岳又吼起来:“郎中!死哪去了!”
他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让大郎君多说两句吧,已经不行了……”
“你说什么?我弄死你!”周长岳伸手要抓郎中,周常辛又咳血了。
郎中往后退了两步,急着说:“千万别乱动,不然半刻都撑不住!”
周常辛手抬了抬,周长岳赶紧把手递过去。
“你这脾气,真跟土匪一样。以后……听常清的,别着急。”
周长岳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眼泪一直流。
“好累啊。”周常辛看着天:“可我们累了这么多年,人家面都没露,就让咱们活不下去,凭什么呢……”
周常辛的身体彻底软下去的时候,周长岳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他,滚烫的血沾了满手满胳膊,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气。
周常清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眶通红却硬是没掉一滴泪。他比谁都清楚,大哥这口气一断,周家三代人的根基,就算是塌了半边天。
周围还在燃烧的藤甲冒着黑烟,烧焦的皮肉味混着血腥味飘得到处都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跟着周常辛出生入死的镇兵和乡勇。
有的还在微弱地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大哥——!”
周长岳的嘶吼声震得林间树叶都在抖,他这辈子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从来没怕过什么,可此刻抱着渐渐变冷的兄长,却怕得浑身发抖。
他是周家藏在暗处的刀,是人人喊打的插翅虎,可在大哥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老二。
周常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伸手拍了拍周长岳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喊了,大哥走得不安稳。先把人抬走,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放冷箭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盯着。”
周长岳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凶光毕露:“是谁干的?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是李氏?还是裴正庆那个王八蛋?!”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周常清语气冷得像冰,“大哥临终前说了,救爹,带剩下的人上山,镇子别要了。我们要是冲动,只会中了别人的圈套,连最后一点火种都留不下。”
他蹲下身,轻轻合上周常辛圆睁的双眼,指尖触到冰冷的皮肤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比谁都恨,恨李氏的赶尽杀绝,恨裴正庆的翻脸无情,更恨自己没用,守不住家族,护不住亲人。
可他不能乱。
现在他是周家唯一能撑事的人,要是他垮了,周长岳冲动易怒,剩下的老弱妇孺、残兵旧部,只会死得更惨。
“把大哥的遗体收好,用布裹起来,先带上山。”
周常清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寥寥无几的幸存者,“还能走的,都跟我走,丢下兵器,轻装上山,慢一点的,就各自逃命去吧,周家护不住你们了。”
剩下的人不过三十多个,个个带伤,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他们跟着周家多年,早就把身家性命绑在了一起,如今周家倒了,他们除了跟着上山,根本没有别的活路。
没人离开,所有人都沉默着收拾残局,有人抬着周常辛的遗体,有人捡了还算完好的兵器,一瘸一拐地跟着周常清和周长岳往雪涟山深处走。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刮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周长岳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看着满地焦尸和血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把李氏和裴正庆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暗暗发誓,只要有一口气在,早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