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一把将校尉扔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龙椅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道:
“奇怪的弩?!天工坊的连发弩?”
“竟然真的如传说中那般锋利?”
“轻松无比的洞穿我麾下铁浮屠的坚甲?”
他引以为傲,视作最后底牌的铁浮屠,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全歼了?
这怎么可能!
殿下的王世昌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人色。
完了!
楚休的人已经进城了!
他们这些被记在“陪葬名录”上的逆贼,死期到了!
大殿的角落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楚战,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道:
“王爷,那确实是天工坊的新式军备。”
“你输了。”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黑袍人那句“你输了”,像是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地刺破了楚战心中最后一点狂妄的幻想。
“不……”
楚战失神地摇着头,喃喃自语。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自己引以为傲的铁浮屠。
竟然会以如此可笑、如此屈辱的方式收场。
楚战看着黑袍人,眼神中亮起了希冀之色:
“你神通广大,定有能力帮助朕重掌局面的对不对?”
“你在帮帮朕!”
“只要朕坐稳皇位,这天下,真给你一半!”
黑袍人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你没有一点胜算,输的彻彻底底!”
楚战重复呢喃道:“输的彻彻底底?”
下一刻,无边的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
楚战猛地从龙椅上弹起,状若疯魔,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朝着近在咫尺的黑袍人当头劈下:
“你耍我!”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玉玺!什么登基!都是你的阴谋!”
“你撺掇我北上清君侧,你让我送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势大力沉。
王世昌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黑袍人却连动都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其头顶的瞬间,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楚战那携带着数百斤巨力,足以开碑裂石的战刀,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黑袍人的兜帽,不足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楚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压,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可那两根手指,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武夫之勇。”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精钢打造的战刀,应声而断!
楚战握着半截断刀,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倒在龙椅前的台阶上,虎口鲜血淋漓。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断刃,又看看那个依旧静立在原地的黑袍人。
眼神中的疯狂,终于被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所取代,颤声问出那个不知第几次询问过,却没有得到结果的问题:
“你……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悠悠地收回手,声音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道:
“我从没骗过你,王爷。”
“是你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你以为有三千铁浮屠,四万悍卒,就能掌控京城?”
“你以为拿着玉玺,就能号令天下?”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道:
“楚休在城外灭北蛮,扬国威,收的是天下之心。”
“他在京中推新政,发水泥,惠民生,收的是百姓之心。”
“他用雷霆手段清洗世家,用陪葬名录离间你们,收的是敬畏之心。”
“而你呢?”
黑袍人缓缓转向楚战,宽大的兜帽下,那两道幽光仿佛能洞穿人心道:
“你强征私兵,断了世家的根。”
“你搜刮民铁,砸了百姓的锅。”
“你纵兵屠戮,毁了京城的安宁。”
“你把所有能推开的人,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
“你把所有能拉拢的人,都亲手送到了楚休那边。”
“我送了你麾下大军入城,占据了大好局面,你却做成了这样。”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他斗?”
黑袍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战的心口。
让他脸色愈发惨白,呼吸愈发急促。
楚战还在徒劳地辩解道:
“不……不是的……”
“朕有玉玺……朕才是新帝……”
“呵。”黑袍人不再与他废话,转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站住!”
楚战嘶吼着想要站起来。
黑袍人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道:
“这出戏,已经唱完了。”
“王爷,好自为为之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养心殿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楚战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殿下的王世昌和李昌硕等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楚战疯了!
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也跑了!
楚休的人随时可能杀进来!
再不跑,就真的要上那本“陪葬名录”了!
王世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殿外冲去。
楚战猛地回过神,看到想要逃跑的王世昌,眼中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想跑?!”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群废物!”
“说好的一起辅佐本王!”
“现在想扔下本王自己逃命?!”
他捡起地上那半截断刀,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了上去,一刀捅进了王世昌的后心。
“噗嗤!”
王世昌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着满脸狰狞的楚战,嘴里涌出大股鲜血:
“陛……你……”
楚战抽出断刀,任由王世昌的尸体软软倒下。
他赤红着双眼,扫向殿内其他吓得瑟瑟发抖的世家家主,癫狂道:
“还有你们!”
“谁也别想跑!”
“都给本王陪葬!”
一时间,富丽堂皇的养心殿,变成了人间炼狱。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君臣”,此刻彻底撕破了脸皮。
世家家主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楚战则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断刀在后面追砍。
惨叫声、求饶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