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弩!”
随着带队校尉一声令下,为首的新夏军骑兵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连发神弩。
“放!”
“咻咻咻咻咻——!”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弩弦震动的嗡鸣,和箭矢划破夜空的尖啸。
密集的箭雨,如同一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周军大营的外围。
正在疯狂逃窜的周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刚才的爆炸余音。
一轮齐射,营地外围便被清空。
“换刀!冲锋!”
新夏军骑兵们熟练地将连发神弩挂回马鞍,抽出了腰间那闪烁着寒光的横刀。
“杀!”
这一次,他们终于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羊群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新夏军士兵身上的黑甲,寻常刀剑难伤。
手中的精钢横刀,轻易就能劈开周军那在以前称得上坚固的甲胄。
更可怕的是,这些新夏军士兵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戮意志。
经历了大大小小众多场以少对多的战争后。
他们是无所畏惧的战争机器。
林啸天骑在马上,缓缓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他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军精锐,在新夏军的铁蹄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固守的那个旧时代,想起了那些繁琐而无用的兵法韬略。
在殿下所开创的“新时代”面前。
他再一次感受到,那些东西,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周军大营,除了遍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帐篷,只剩下乞求苟活的近万降兵!
林啸天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下达了命令:
“打扫战场,收拢战马兵甲。”
“将此地发生的一切,详细上报殿下。”
大夏,东宫,书房。
楚休听完幽灵关于岩盾城外那场“烟花秀”的详细汇报,脸上那纯良的笑容愈发温和。
他走到沙盘前,伸手将代表那支代表祭坛的黑色小旗,从地图上轻轻拂去,就像是掸掉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物理超度,效果不错。”
楚休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
跪在地上的幽灵,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了一下。
只有亲眼见过那毁天灭地场景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殿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分量。
“殿下,林将军询问,那近万降卒,该如何处置?”
“降卒?”楚休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道:“什么降卒?本王怎么不知道?”
幽灵愣住了。
楚休转过身,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你记错了。”
“昨夜,明明是大周妖人逆天而行,欲行咒杀之术,惹得天神震怒,降下神罚雷火。”
“神罚之下,寸草不生,玉石俱焚。”
“哪来的什么降卒?”
幽灵的身体剧烈一颤,瞬间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这是要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神化!
更是要将那支周军精锐,从事实上和名义上,彻底抹除!
不留一个活口,才能让恐惧最大化,才能让神话,变得更加真实可信!
楚休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肃穆,仿佛真的成了神明的代言人:
“传我谕令。”
“命林天,将昨夜‘神罚’之事,编成故事,刻成石碑,立于那巨坑之旁。”
“再将此事,传遍整个大周东部七城,乃至整个大周!”
“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遵命!”
幽灵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
楚休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视线落在了大周的都城,玉京城的位置。
老鬼,送你的开席大礼,还满意吗?
别急,正菜,马上就到。
……
大周,玉京城。
皇宫,紫宸殿。
周乾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看似平静,但那根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的食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已经两天了。
按照计划,老祖宗的咒杀之术应该已经完成。
林啸天那个老匹夫,此刻应该已经化作一具枯骨。
而楚休那个逆贼,也该尝到气运反噬,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可为什么,前线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派去监视的探子,也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殿下,丞相马承泽和兵部尚书张尧等一众心腹大臣。
也都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同样在等。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报——!”
一名负责传递军情的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
“前线……前线出大事了!”
周乾心中猛地一沉,厉声喝道:
“慌什么!讲!”
那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
“斥候……斥候营传回消息,我们……我们派去守护祭坛的那支精锐骑兵……全……全没了!”
“什么?!”
周乾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两万三千精锐骑兵,怎么可能全没了?!”
“林啸天他有这个本事吗!”
兵部尚书张尧也一步踏出,怒吼道:
“胡说八道!”
“两万三千铁骑,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
那内侍被吓得浑身筛糠,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拼命磕头,泣不成声道:
“是真的……是真的啊!”
“不是被夏军打败的……是……是天罚!”
“天罚?”
周乾和一众大臣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荒唐的言辞?
周乾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内侍哆哆嗦嗦地说道:
“回……回陛下……”
“据……据侥幸逃回来的斥候说。”
“昨夜子时,岩盾城外的平原上,突然……突然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亮的光!”
“紧接着,就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然后……然后平原中心就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
“等……等光芒和烟尘散去,我们守护祭坛的骑兵,还有……还有老祖宗做法的祭台……就……就全都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边的土……都烧成了琉璃!”
内侍的话,如同九天玄雷,劈在紫宸殿中每一个人的头顶。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