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死士们发出一声声不敢置信的闷哼,身体在半空中便被射穿。
如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王崇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最后的倚仗,就这么……没了?
林啸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王崇,抗拒新法,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罪,当诛。”
“王氏一族,男丁为奴,女眷为婢,所有家产,尽数充公。”
说完,他不再看王崇一眼,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了王崇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噗嗤。”
一名新夏军上前,手起刀落,嘶吼声戛然而止。
当林啸天走出王家府邸时,外面围观的百姓,已经多到将整条街都堵死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恐惧,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很快,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车车的绫罗绸缎。
还有一本本记录着田产地契的账簿。
被新夏军士兵从王府内搬了出来,堆积在门口,形成了一座小山。
林啸天站在这座金山前,面向所有百姓,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大夏监国殿下有令!”
“凡岩盾城百姓,不论男女老幼,每人,可分白银十两,田地五亩!”
“凡主动投诚的周军降卒,待遇等同!”
“所有田契在此,即刻生效!”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殿下万岁!将军万岁!”
“大夏万岁!”
无数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跪倒在地,朝着林啸天,朝着大夏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世家豪阀们,则是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当天下午,岩盾城内所有世家,争先恐后地将自家的七成家产和田契,主动送到了军营。
没有一家敢再有丝毫的迟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周东部。
其它被拿下的东部城池,原本推动艰难的大夏新法,被快速推动。
无数世家纷纷‘慷慨解囊’,恨不得将全部家产捐出,好成为大夏头等良民!
而东部之外的大周国土内。
无数被世家压榨得活不下去的百姓。
无数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士子。
纷纷拖家带口,朝着东部七城的方向涌来。
他们要换国籍!
他们要做大夏人!
原本的大周东部,彻底变天了。
就在林啸天处理完城中事务,回到临时帅府时,一名校尉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将军!城外……城外来了一个人!”
“他自称孟渊,说……说要投效殿下,为大夏效力!”
孟渊?
林啸天眉头一挑,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那前来禀报的校尉看出了将军的疑惑,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
“将军!是孟渊啊!”
“大周的当代文宗,那个被誉为‘天下读书人执牛耳者’的孟渊!”
“什么?!”
这一次,林啸天是真的惊了。
他身后的几名副将,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孟渊!
这个名字在大周,甚至在整个天下,对于读书人而言,都如雷贯耳!
此人二十岁登朝堂,历经三朝,门生故吏遍布大周朝堂,更是天下公认的儒学大家。
周乾登基时,曾三请孟渊出山为相,都被其以年老体衰为由婉拒。
但即便如此,孟渊在大周士林中的地位,依旧无人可以撼动。
周乾的许多治国方略,都曾派人前去请教过他。
可以说,孟渊就是大周文坛的一面旗帜,是精神象征!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要投效殿下?
“快!随我前去迎接!”
林啸天回过神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大步流星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之外,一名身穿素色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静静地站立着。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童,面对着城墙上那些黑甲士卒冰冷的目光,神态自若,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此人,正是孟渊。
“老朽孟渊,求见大夏主事之人。”
看到林啸天带着一众将领匆匆赶来,孟渊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孟老先生,久仰大名。”
林啸天还未下马,就赶紧开口。
随后不等到近前,就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孟渊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末将林天,现为大夏东部战线总指挥。”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孟渊看着林啸天,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眼前这位将领,虽然穿着普通士卒的甲胄,但身上那股铁血沉凝的气势,却做不得假。
孟渊微微一笑,开门见山:
“林将军不必多礼。”
“老朽此来,只为一件事。”
“投效大夏监国殿下!”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早已听过通报,但当这句话从孟渊本人口中说出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
“先生乃大周文宗,为何……”
“因为大周,已经没救了。”
孟渊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悲哀与失望:
“当今陛下,刚愎自用,穷兵黩武,早已失了为君之德。”
“尤其近日,老朽观玉京城上空,隐有血气冲天,邪祟滋生,此乃亡国之兆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啸天:
“反观大夏监国殿下,虽身在大夏京城,却心怀万民。”
“新法之推行,乃是前所未有之创举!”
“无论是化肥、水泥,还是均田地,分家产,无一不是在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圣君之风!”
“老朽虽年迈,却也愿为殿下这万世太平之基业,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孟渊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他身后的年轻书童,更是听得热血沸腾,满脸崇敬。
林啸天沉默了。
他没想到,殿下的新法,竟然已经传得如此之远,连孟渊这等人物,都为之折服。
他更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竟有如此魄力,敢于背弃故国,只为追寻心中的大道。
许久,林啸天再次对着孟渊,深深一揖:
“先生高义,林天佩服!”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立刻上报殿下,请先生先入城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