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大周东部防线第二座重镇,镜石城。
守将张陵正站在城头,忧心忡忡地望着西边。
岩盾城大捷的消息,他自然也收到了。
可紧接着,陈猛将军便率领二十万主力,出城追剿什么乱匪,这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东部防线互为犄角,岩盾城主力尽出,万一大夏人趁虚而入……
“将军!西边有大军来袭!”
了望兵的惊呼声,打断了张陵的思绪。
他心中一紧,连忙举起了望镜。
只见西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熟悉的“陈”字大旗,正迎风飘扬。
是陈猛将军回来了?
张陵心中一喜,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军队的数量,是不是太多了些?
而且,为何会来他这里,不回岩盾城?
而且,为何不见斥候提前通报?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下令:
“全军戒备!弓箭手准备!”
很快,那支庞大的军队便抵达城下。
为首的一名“校尉”越阵而出,高声喊话:
“城上可是张陵将军?”
“我乃陈猛将军麾下校尉,奉陛下圣旨,与陈将军一同追剿乱匪林天!”
“那林天狡猾如狐,我军追击至此,陈将军有令,命我等入城休整,并与张将军合兵一处,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此贼全歼!”
说着,那校尉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玉玺的圣旨,高高举起:
“此乃陛下圣旨,陈将军特意令本校尉带着,以证身份!”
城头之上,张陵的副将低声道:
“将军,圣旨不似作伪,而且是陈将军的旗号,应该错不了。”
张陵依旧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开口问道:
“为何陈将军不亲自前来?”
那校尉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张将军有所不知,陈将军前些时日,斩杀大夏五千先锋军,这些时日又连日追击,劳累过度,已经病倒了,正在后方军中休养。”
“将军有令,军情紧急,让我等先行一步,切莫耽误了剿匪大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张陵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自己人”,又看了看那份不容置疑的圣旨。
他内心的疑虑,开始动摇。
抗旨不遵,阻碍剿匪大计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更何况,对方可是二十万大军!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城下那名校尉忽然大喝一声:
“张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想违抗圣旨不成?”
“若因你延误战机,放跑了乱匪,陛下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声呵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陵心上。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挥下了手。
“开城门!”
“轰隆隆——”
镜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最前方的数千大夏骑兵,在进入城门后。
城墙下,冯断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身后的赵括,做了一个“动手”的眼神。
“杀!!!”
后方的数万将士,便发出了惊天的咆哮!
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疯狂涌入城门!
而城内的五千精骑,催马挥刀。
那些负责迎接的周军将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瞬间淹没在钢铁的洪流之中!
“敌袭!他们是夏贼!”
城头上的张陵,目眦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晚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墙上的各个角落,刚刚还在催促他开门的“亲信”副将和校尉们,猛地抽出了藏在身上的兵刃,捅向了身边的同僚!
这些,都是提前潜伏进来的幽冥殿精锐!
里应外合!
镜石城的防御,在一瞬间,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崩溃!
不到半个时辰,城内的喊杀声,便渐渐平息。
赵括和冯断岳,并肩站在了镜石城的将军府内。
赵括看着地图上又一个被划掉的城池,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又下一城!又下一城啊!”
“殿下的计策,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冯断岳的眼神,却已经落在了下一个目标上:
“继续!”
“传令全军,打扫战场,换上镜石城守军的旗号!”
“告诉下一座城,我们是奉张陵将军之命,前去支援他们的!”
……
大周,玉京城,皇宫。
周乾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躺在龙榻上,面如金纸,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刨祖坟……
那块石碑上的字,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中回响,折磨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水……水……”
他沙哑地开口。
一旁的丞相马承泽连忙端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陛下,您终于醒了。”马承泽老泪纵横。
周乾缓了口气,猛地抓住马承泽的手,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
“楚休!朕要杀了楚休!”
“东部防线!陈猛呢?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朕踏平大夏的临淄城!”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复仇!
然而,马承泽的脸上,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陛下......您......您忘了,您让陈猛率兵二十万,配合您围剿林天来着。”
“您昏迷之时,陈猛那边传来消息,陈猛麾下二十万将士,遇伏……陈猛只带出数千人死里逃生。”
“什么?!”
周乾如遭雷击,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二十万精锐边军……没了?
怎么可能!
这可是在他大周境内!
怎么可能遇伏!
还能够歼灭围剿二十万大军!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
就在他心神剧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
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寝宫,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陛……陛下!不好了!”
“东……东部防线……出大事了!”
周乾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名传令官,嘶吼道:
“说!发生了何事!”
传令官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份熄灭的军报。
“东部防线,从岩盾城开始,到镜石城,再到后面的云台城……一连七座城池!”
传令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无比:
“他们的烽火台,在一夜之间,全都熄灭了!”
“我们……我们和整个东部防线,都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