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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死去的记忆攻击我
    神圣泰拉,皇宫深处,王座厅

    

    荷鲁斯踏入王座厅时,注意到了此刻大厅里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平日里,这个大厅总是肃穆而空旷,帝皇高踞于黄金王座之上,如同冰冷的神只雕塑。但今天,王座前竟然放置了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周围摆放着四把高背椅款式像是从某个蛮荒世界的部落集会场直接搬来的。

    

    更让荷鲁斯惊讶的是,帝皇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石桌旁,背对大门,仰头望着大厅穹顶那幅描绘人类黄金时代的壁画。祂今天没有穿戴那身标志性的黄金铠甲,而是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头。这个形象让荷鲁斯恍惚了一瞬——他几乎从未见过父亲如此随意的一面。

    

    “荷鲁斯,你来了!”帝皇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坐吧。黎曼鲁斯和马鲁斯很快就到。”

    

    “父亲。”荷鲁斯微微颔首,走到石桌旁,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打量着这张石桌,手指拂过桌面粗糙的纹路——那是天然石材的肌理,没有经过精细打磨,“这是……”

    

    “哦!我在喜马拉雅山脉游荡,看见这一块岩石有些好看,然后就弄来了。”帝皇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怀恋,“大约三万年前,我和……一些人,经常围坐在这样的石桌旁讨论事情。那时候,人类还没有走出地球。”

    

    荷鲁斯沉默。他很少听父亲谈起如此遥远的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黎曼·鲁斯大大咧咧走进来,野狼原体的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尘土味,赤红的头发在脑后扎成粗犷的发辫。紧随其后的是费鲁斯·马鲁斯,钢铁之手的原体表情平静,不过他那有些不太安分的眼睛不时地四处打量着。

    

    “父亲。”两人齐声行礼。

    

    “嗯!都到了。”帝皇示意三人入座,“坐吧。今天不谈政务,不谈军事。”

    

    “那就是……谈家事?”黎曼鲁斯挑了挑眉,拉开椅子坐下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他只以为不苟言笑的父亲在开玩笑。

    

    “黎曼鲁斯……”荷鲁斯对于黎曼鲁斯的这个动作有些不满。

    

    “荷鲁斯……”帝皇默默地摇了摇头。

    

    “父亲,您叫我们来,是因为那支正在接近的异形舰队吗?我和我的狼崽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嘿!黎曼鲁斯你忘了父亲说了的吗?不谈国事、军事了吗?”

    

    “是的!就像我说的那样……不谈国事军事……”帝皇,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三个原体同时愣住了。在他们的记忆中,帝皇从未像今天这般随意过,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帝皇一样。

    

    “哦!抱歉!……”

    

    很快,石桌周围陷入短暂的沉默,最终帝皇扫过在座的几人之后,他们尴尬的发现,好像大家除了国事和军事好像没什么可以聊的。

    

    荷鲁斯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父亲,我前段时间带来之人他还活着?就是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谢谢你的关心!萧河那小子的情况被压制了……”

    

    “他那种红色的纹路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能和我说说嘛?”这几天心里挂着个事的荷鲁斯总算把想说的事问了出来。

    

    “那个啊!那是一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混沌污染,比我们熟知的亚空间邪神更古老、更危险,就连我都要避其锋芒……我想你不会想碰那玩意的……”

    

    荷鲁斯扬了扬眉毛,忍不住挠了挠他那颗光溜溜的额…脑壳。其实很想知道那玩意是什么……

    

    “那玩意可是亚空间那四个邪神好不容易才给封住的……”

    

    “等等……四神……联手?”费鲁斯·马鲁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记载里面不是说他们四个看对方不顺眼嘛?”

    

    “记载的没错,但是……在生存威胁面前,暂时的合作还是可能的。”帝皇的目光变得深远。

    

    “这里面……有事?”荷鲁斯歪了歪头。

    

    “算是吧!很麻烦的……危险程度差不多是宇宙毁灭级的……”

    

    黎曼鲁斯皱起眉头:“所以萧河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能让四神都感到威胁的……德鲁伊?”

    

    “他是我最古老的朋友之一,实际上……那是他借的一种力量,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力量。”帝皇说出了一个让三个原体同时震惊的事实,“而且这家伙,在你们诞生之前的数万年前,在地球还是一片蛮荒时,我们就是老朋友了。”

    

    荷鲁斯一脸茫然的看着帝皇。

    

    “他也是……长生者吗?”荷鲁斯问。

    

    “是的……长生者。”帝皇点头,“但他选择的生活方式与我不同。我在幕后推动人类文明,他在台前体验凡人的生活。他喜欢跨过宇宙的维度前往其他世界瞎逛,最终选择在卡塔昌定居,然后他成为了德鲁伊……这是我四年前和我说的……当时我也是好久没有看见他了……”

    

    “父亲,”黎曼鲁斯换了个话题,“您今天叫我们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谈萧河吧?那支正在靠近的舰队,是不是和他有关?”

    

    “我要说几遍啊……黎曼鲁斯……父亲不是已经说了么?现在家庭时间……不要谈军事……”费鲁斯忍不住直翻白眼,这个兄弟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选择性健忘症?

    

    帝皇也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马卡多。掌印官一直站在大厅的阴影中,此刻缓步走出,将一份厚重的数据板放在石桌上。

    

    “如……费鲁斯说的那样……今天之谈国……该死!今天之谈家事……算了!马卡多来说吧。”帝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有些事……由我亲口说出,或许会显得太残酷。”

    

    马卡多深深鞠躬,然后面向三位原体。这位刚刚差点破功了的老人此刻重新恢复了肃穆的表情,同时还带着一丝悲悯。

    

    “三位大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涉及你们的起源,涉及帝皇陛下与尔达大人的过去,也涉及……二十位原体被分散到银河各处的真相。”

    

    荷鲁斯、黎曼鲁斯、费鲁斯·马鲁斯同时坐直了身体。

    

    “如你们所知,你们是帝皇与尔达大人的孩子,是人类基因工程的最高杰作。”马卡多调出数据板上的第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极其古老的基因图谱,标注着二十组复杂的螺旋结构,“但你们的创造过程……并非完全遵循科学,实际上……”

    

    数据板上浮现出新的影像。那是四道扭曲的、令人不适的身影轮廓——恐虐、奸奇、纳垢以及色孽。而在四道身影之间,一个金色的人形正伸出双手,从祂们身上汲取着某种暗红的能量流。

    

    “在你们诞生之初,”马卡多的声音干涩,“帝皇陛下……从四神那里‘借用’了部分本质力量,注入到你们的基因序列中。这是为了让你们拥有对抗混沌的先天抗性,也让你们获得了超越凡人的特殊能力。”

    

    荷鲁斯感到一阵眩晕。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能够轻易撕裂坦克装甲的手,这具能够承受真空与辐射的身躯,这份与生俱来的领导力与魅力……原来有一部分,来自那些污秽的邪神?

    

    “陛下是背着尔达大人完成这件事的。”马卡多继续说,“当尔达大人发现时,你们已经开始孕育长大了。她愤怒,她恐惧,她认为这是对你们本该有的命运的亵渎。于是,在你们诞生后不久,她动用了力量,将二十个婴儿分别传送到了银河系各处,当然……这可不是为了抛弃,而是为了让你们远离帝皇的计划,活出属于你们自己的命运。”

    

    影像变化。一个温柔的女性身影(她的面容模糊,但散发出的温暖感让三个原体心脏同时收紧)正跪在一个散发着微光的传送装置前,她的四周漂浮着二十个襁褓。泪水从她脸上滑落,但她眼神坚定。

    

    “尔达大人相信,她的孩子们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马卡多关闭影像,“而帝皇陛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这是四神——尤其是奸奇的阴谋,是邪神偷走了他的孩子。”

    

    大厅陷入死寂。

    

    黎曼鲁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个以勇猛粗犷着称的原体,此刻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受伤。荷鲁斯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费鲁斯·马鲁斯则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是费鲁斯最先开口。他睁开眼,看向帝皇。

    

    “所以,父亲选择在今天告诉我们这些。”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不是在朝堂上,也不是在战略会议上,而是在这样一张……像家庭餐桌一样的石桌前。根据我在美杜莎生活的传统告诉我,当一家人要坦诚最难启齿的事时,就会围坐在最简单的桌子旁。”

    

    他站起身,走到帝皇面前,单膝跪下。

    

    “您选择坦白,而不是继续隐瞒。这意味着您终于愿意……把我们真正当作家人,而不仅仅是工具或士兵。”费鲁斯抬起头,钢铁般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但无比真实的微笑,“我想,我应该没有自作多情吧?”

    

    帝皇金色的眼眸剧烈闪烁。这个统治人类万年、面对银河级威胁都面不改色的存在,此刻喉结微微滚动,竟一时语塞。

    

    黎曼鲁斯猛地一拍桌子,石桌发出沉闷的巨响。“费鲁斯!你……你怎么敢这样和父亲说话!”但他吼完,自己也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帝皇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无措的柔和。

    

    荷鲁斯从茫然中缓缓清醒。他松开握紧的拳头,看着掌心的血迹,又看向帝皇,看向费鲁斯,看向黎曼鲁斯。一种陌生的暖流,从心脏最深处涌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冰冷的铠甲被卸下,像是独自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篝火,像是……回家了,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吗?

    

    “父亲,”荷鲁斯也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我……”

    

    荷鲁斯刚要说些什么,结果就被一旁眼眶发红的黎曼鲁斯打断了。他粗声粗气地说:“那个……母亲她……额……尔达,她还活着?她会回来吗?”

    

    “她正在回来的路上。”马卡多适时插话,“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啊?什么?”

    

    数据板上浮现出新的图像——一艘优雅的银色飞船,正穿过木星轨道,朝着泰拉驶来。飞船的识别码旁,标注着“尔达座舰‘银色摇篮号’”,而乘客名单上,除了尔达本人,还有一个被加密标记的身份信息。

    

    “她找到了你们的一个兄弟姐妹。”帝皇说,“具体是谁,她坚持要当面介绍。”

    

    “兄弟……姐妹?还有母亲……也正在回来的路上?”费鲁斯感觉脑壳有点不够用,姐妹?十分有百分的不对劲……难道原体当中有女的?不对劲,不应该都是男的吗?

    

    此刻的荷鲁斯、黎曼鲁斯、费鲁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些啥。

    

    “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群新客人要见。”帝皇深吸一口气,那个威严的人类之主似乎又回来了,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嘿!小伙子们……”

    

    这个称呼让三个原体同时一震,要知道平日里帝皇直呼他们的名字,显得很是正式,但是今天……他们感觉今天好像第一次见到帝皇一样。

    

    “走吧。在此之前……我得带你们去见见你们的另外三个兄弟……”

    

    …………

    

    尔达座舰“银色摇篮号”,接近泰拉轨道

    

    尔达站在观景窗前,凝视着前方那颗湛蓝色的星球。三万多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回到这个她曾经称为家的地方,回到那个她爱过、恨过、最终选择离开的男人面前。

    

    “母亲。”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尔达转身。黑袍人站在舱室中央,高大的身影几乎触及天花板。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但从黑袍下隐约透出的轮廓,能看出这是一具充满力量的身躯。

    

    “你真的想好了吗?”尔达走到黑袍人面前,伸手轻抚黑袍的布料,“你不需要面对他的。你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的,你是自由的。”

    

    “但他们最终都回到了他身边,不是吗?”黑袍人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奇特的金属回响,“荷鲁斯、黎曼鲁斯、费鲁斯、还有那些已经找到的……父亲在召集他的儿子们。而我,也是他的儿子之一。”

    

    尔达的手颤抖了一下:“可你和他其他的孩子……不同。你经历的那些……”

    

    “正是那些经历,让我必须见他。”黑袍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有很多问题必须要亲口问他……”

    

    尔达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她哽咽道,“孩子我……”

    

    “那不是您的错,母亲。”黑袍人——这位神秘的原体——轻轻握住尔达的手,“您给了我们生命,又给了我们自由。剩下的路,该我们自己走了。”

    

    飞船的通讯器响起:“银色摇篮号,这里是泰拉轨道控制中心,你们已经踏入了太阳系范围。请确认身份,。”

    

    尔达擦干眼泪,恢复了端庄的神态:“这里是尔达,请求降落许可。乘客两人。”

    

    “许可已确认。欢迎回家,尔达大人,请移步神圣泰拉……”

    

    飞船开始减速,朝着泰拉那片庞大的人造建筑群驶去。

    

    …………

    

    卡塔昌舰队,“绿野仙踪号”舰桥

    

    “接收到泰拉方面的引导信号。”根须的合成音响起,“对方开放了第七星港的专属泊位,并派出三艘礼仪舰引导。信号中附带了欢迎词……措辞相当正式。”

    

    德哈娜看着主屏幕上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们……这是在示好?”

    

    “也可能是陷阱。”泽拉斯站在她身侧,幽蓝的机械眼扫描着泰拉轨道上的防御阵列数据,“太阳星域的防御体系比情报显示的更完善。如果我方有敌意行动,至少有十七种武器系统可以在三十秒内锁定我们。”

    

    “那就不要给他们敌意的理由。”德哈娜说,“回复信号:卡塔昌德鲁伊教团领袖夫人,伟大的惧亡者尼希拉克王朝霸主德哈娜,携家人前来接回丈夫萧河。我们请求和平通行与正式会面。”

    

    信号发出。几秒钟后,回复传来:

    

    “泰拉外交部及帝皇宫廷联合回复:欢迎卡塔昌的客人。萧河先生正在皇宫医疗区接受治疗。帝皇陛下邀请德哈娜女士及随行人员降落泰拉,并将亲自接待。重复:此为正式外交邀请,附带最高级别安全保障承诺。”

    

    科兹吹了声口哨:“哟,挺客气嘛!”

    

    安格隆四处张望着飞船外的景象:“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里好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哎!你小子还别说!真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旁莫塔里安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我们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一样……好吧!差点忘了……我们好像真的是从这出去的……”

    

    “你还别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旁的科兹一拍脑门,似乎也被是什么死去的记忆攻击。

    

    “好了!你们几个小子别想了……赶紧准备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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