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差不多吧!应该是接近正午时分。
星穹巡弋者级,船长寝室内。
德哈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上下传来的、既慵懒又带着些许酸软的奇异感觉,以及被窝里萦绕不散的、属于萧河的熟悉气息。
她随意的给自己套上了一件衣服,穿上后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萧河的。
不过她显然并没有管太多,在醒了醒神后,开始环顾四周,此刻萧河船长室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模拟出来的午间的阳光透过模拟舷窗,在铺着柔软苔藓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你别说还真有那种早上的感觉。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盘,里面放着一壶豆浆、油条和包子,这些偏中式的早餐,同时在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萧河那略显潦草的字迹:“醒了记得吃,我去巡视一下。——河。”
德哈娜只觉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她坐起身,衣衫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半个香肩。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脑子里似乎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昨天的那些疯狂,回忆到某个时候时。
回忆到了某个事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扬起起衬衫的衣领,轻轻嗅了嗅,那上面混合着萧河特有的、如同阳光晒过森林般的气息,以及昨夜残存的些许香槟与细微的火锅的味道。
“真是……哎呀!我在做什么啊?!” 她低声自语,脸上不受控制地爬上一抹红晕,对自己这种近乎痴女的行为感到一阵莫名的懊恼,猛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悸动。
…………
与此同时,我们的萧河阁下已经精神抖擞地开始了他的晨间巡视。
他行走在星穹巡弋者宽阔而充满生机的廊道中,沿途遇到的无论是人类星界军、克里格士兵、白色圣堂的阿斯塔特,还是灵族,以及蹦蹦跳跳的屁精和憨头憨脑的绿皮都纷纷跟他打招呼。
“萧先生早!”
“大哥大!今天气色真不赖!”
“向您致敬,指挥官阁下。”
“额……你好!”
萧河一一颔首回应,心情颇为愉悦。他首先路过了飞船的大型生态种植区。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往下望去,萧河边看见了几名白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修士,穿着普通农夫的衣服,正和几个同样卷起袖子的灵族,以及一些普通人类船员一起,蹲在田埂边。
他们此刻正围在一位灵族植物学家的身边。
这位植物学家他正扛着一株稻穗,向周围那些“学生们”讲解着什么。
至于为什么是扛呢?这么说吧!田地里种植的稻子是萧河利用卡塔昌子弹稻与来自弩凯里亚特殊耐寒稻杂交选育出的新型水稻。这种稻米麦穗丰硕、颗粒也是硕大无比,几乎相当于一枚7.62毫米子弹,同时继承了父本的耐旱、抗虫特性,同时又取缔了其作为卡塔昌植物极强的攻击性。
有人一定得问谁是啥攻击性了?要知道在人杰地灵卡塔昌的任何动植物都非等闲之辈,这种子弹稻也一样,这玩意平日里看起来都人畜无害的,但是呢每到成熟的时候,它便要开始繁殖了,繁殖方式就是成熟后,如果被生物不小心碰到,然后发射子弹一样,以超音速将种子射出去,要知道这玩意的威力可是连幼年期的卡塔昌恶魔挨以一稻穗的种子都得当场报销的,你就可以想想其威力了。借来的情况大家都猜到了,这种种子就可以借着尸体生长,然后又是一个周期。
萧河取缔射击子弹的特性无疑是一项极其伟大的成就。这对于任何关注农业和粮食生产的种族来说,都是堪称奇迹的发现,你想想一株水稻就够一个人类几天的伙食了,能不爽么?
萧河对于他们的对于他的赞誉和感叹并没有在意,只是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没有想着去打扰他们继续讨论。
这个时候,萧河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个身穿绿色斗篷男性蛮荒灵族似乎发现了萧河,正在靠在一棵树边上拿着一本萧河写的书,微笑着正在向萧河挥手。
萧河知道他是谁,也是微笑着挥手示意。
再次走过一道长廊,接着,他来到了游戏机室
虽然是早上到中午的时间段,这里却已经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人类、灵族、屁精混杂在一起,有的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玩着各种电子游戏,有的则在棋盘前捉对厮杀,还有几桌正在激烈地进行着德州扑克。
其中最醒目的还得是一个穿着蓝色背心、身材干瘦的男子。他一人同时开了六盘国际象棋对局,还在牌桌上稳坐钓鱼台,棋路和牌风都刁钻诡谲,杀得周围一众对手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那男子却只是嬉皮笑脸地鼓励着:“加油!各位,思维要放开一点嘛!万变不离其宗!辩证了看问题,世间万物都在变化!把握了变化,就把握了命运。”
萧河挑了挑眉,认出这家伙似乎是昨天混在《鹅鸭杀》队伍里的那个“高手”,也没点破,笑了笑便离开了。
健身区更是热火朝天。各族之人都在这里挥洒着汗水。绿皮小子们吼叫着举起巨大的哑铃,与穿着训练服的阿斯塔特们较着劲,比谁举的个数最多;人类星界军和灵族则在跑步机和各种器械上锻炼着耐力与敏捷。
随后旁边的竞技区了。
只见基里曼依旧穿着那身舒适的亚麻袍,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坐在一张特制的合金桌前,他的对手是一名穿着红色背心、肌肉虬结、面容粗犷豪迈的壮汉。两人正在进行掰手腕比赛,手臂上的肌肉都因发力而绷紧。
那红衣壮汉背后的电子记分牌上,赫然显示着“87胜,0负”的恐怖战绩。只要再赢下这一局,他就能达成八十八连胜的伟业!一旁,只穿着运动背心和瑜伽裤、尽显窈窕身姿的伊芙蕾妮,正和几名白色圣堂以及星界军们和几个漂亮的帅哥靓女们一起,紧张地为基里曼加油鼓劲。
萧河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对那红衣壮汉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但并未上前干涉这种“友好”交流。
还是那句老话,别捣乱就行。
就在他准备去厨房看看午餐准备情况时,小花仙扑闪着翅膀,从一条垂落的藤蔓后飞了出来,落在他肩头。
“主人,” 小花仙用清脆的声音报告,“有两波客人到了,现在正在一号和二号会客厅等候。”
“哦?”
萧河有些意外,到底是谁来访呢?萧河思考再三“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前面带路吧。”
…………
编号为一的会客厅。
房间内,一个身影正懒散地靠在用活体藤蔓编织成的沙发上。他穿着一身带有古埃及风格的华丽服饰,手里正飞快地转动着一个结构复杂、流光溢彩的能量魔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同时,他头顶还有着一对耷拉着的胡狼耳朵,这让萧河心中想起了什么,瞟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空间。
见到萧河进来,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敏捷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恍然的表情。
“哎呀!萧河!你是不知道找你得有多难啊!我特么都翻遍半个银河系了才找到你!”
他快步上前,但随即又定在了原地,看样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萧河,胡狼耳朵困惑地抖了抖,“……嗯?不对?这感觉是……你是来自一万年前的萧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小子又时空旅行了??”
萧河被他这一连串的自来熟和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嗯算是吧!……那个,你哪位啊?那个……我确实算是……一万年前的萧河,请问找我有事么?”
他确实觉得眼前这人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的感觉。
对方见萧河还是一脸茫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胡狼耳朵都立起来了几分:“哎呀!你还没认出我啊!是我,塔拉辛啊!”
“等等?啥玩意?塔拉辛?!啊有克得米?” 萧河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像看西洋镜一样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兽耳男”。
见到萧河只是一直打量着他,塔拉辛又补充道。
“你忘了?你拿出的那个‘万象拟形箓’了?” 塔拉辛提示道,随即又自己找到了答案,“看来你真是来自过去的萧河,还没经历那些事呢……怪不得。”
萧河瞬间抓住了关键词,难以置信地确认:“你的意思是……你,你也和德哈娜那样,利用符箓,从太空死灵变成了拥有真实肉体和灵魂的身躯了?!”
“冰菓!没错!” 塔拉辛打了个响指。
“另外……我给你说个事哦!我根据你未来某天提出的那个‘一气化三清’的理论,稍微搞了点小发明,现在我有三个身体同时存在!一个保持原样的太空死灵本体呆在我的墓穴世界,一个就是现在你看见的我,还有一个嘛……是我专门用于研究亚空间奥秘的‘灵能体’。”
“啥玩意?一气化三清?!太空死灵、肉体还有亚空间体?!你都搞出些啥啊!!??” 萧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操作简直比绿皮认为绿皮都应该是黄色还要离谱!这难道就是古老种族的真实实力吗?!
塔拉辛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后,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知道太多未来的事,容易引发时间悖论,对你没好处!对了,” 他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胡狼耳朵动了动,“船上似乎有德哈娜的气息,我亲爱的族妹不会也来这里吧?”
“嗯哼。” 萧河点了点头。
“好吧!”塔拉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身边也只有她能力把‘星穹巡弋者’从过去的卡塔昌带这里来了!不过……你们还过得真是滋润啊!不像我,尼希拉克王朝的一堆破事全都轮到了我的头上,我快烦死了!不过还好这些事我全丢给了死灵分身在做。”
说完塔拉辛嬉皮笑脸地躺在了沙发上,没心没肺笑了笑,随后给自己斟了一杯橙汁,喝了一口。
“对了!你刚刚要问啥来着?”
“我想想……我想问你,来找我做啥?”
“找你做啥吗?”他放下了杯子,表情稍微正经了一点,“额……本来嘛,我是奉了寂静王斯扎拉克陛下的旨意,来寻找‘这个时空’的你,处理一些事务。”
“什么事啊?”
“我举动你还是别问了,忘了刚刚说的了吗?而且,这些事对‘这个时空’的你来说是小事一桩,但对你这个来自一万年前的你来说,就完全是无法理解和处理的麻烦了。相信我,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好了,情报确认既然老萧不在,我也不多留了,得继续去找‘这个时空’的正主了!”
“……行吧,慢走。” 萧河虽然满腹疑团,但也明白时间旅行者的忠告最好听从,强行探究未来未必是好事,已经有太多太多例子摆着了。
“对了,” 塔拉辛像是刚想起来,指了指隔壁,“你隔壁会客室是几个帝国那边的人,好像还有几个熟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也是来找这个时空的你的,好了!不多说了!!你先忙吧!”
说完,他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道稳定的传送门,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迈步而入,“拜拜!走了!”
传送门悄无声息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河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将满脑子的问号暂时压下。塔拉辛的出现和话语信息量巨大,但他决定遵循建议,暂时不去深究那些悖论问题。
调整了一下心情,他转身走向第二会客厅。
推开门,里面的气氛明显庄重许多。四个人坐在那里,其中一人果然是萧河的“熟人”。
这个熟人就是在他所处的时空,还留在卡塔昌上的那位前见习机械教徒,如今气质却沉稳了许多的克拉拉。
另外在她旁边坐着一位身躯庞大,大部分躯体都隐藏在红袍与复杂机械义体中的机械神甫,从其标志性的齿轮骷髅徽记来看,显然来自火星的机械修会。
另外两人,一位是身着帝国国教华丽袍服的主教,神色肃穆。而最后一位,则让萧河的目光凝住——那是一名身着金光闪闪、装饰华贵禁军动力甲的高大身影。虽然对方戴着头盔,但那身形和隐约透出的气息,给萧河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四人见到萧河进来,纷纷站起身,向他微微欠身,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明显的敬意。
为首的那位禁军,率先开口道:
“亲王殿下。”
“啥玩意?亲王?” 萧河直接被这个称呼给整懵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四人组合。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亲王了?这头衔听起来可比“大哥大”或者“指挥官”要离谱多了……
难道?萧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面前挂着一只死鹰的中东大只佬。
“难道是……帝……呀……黄色大只佬?!”萧河心中暗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唯一算是熟悉的克拉拉,试图找到线索:“克拉拉,你们这是……?”
就在这时,那名禁军伸出手,熟练地解开了头盔的卡扣,随着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她将头盔取了下来。
一头灿烂如同阳光的金发首先映入眼帘,随后是一张兼具女性的柔美与战士坚毅的英气面庞,绿色的眼眸,以及一张严肃脸。
萧河瞬间认出了她,失声道:“不是?凯米?!是你!你……你真的成为禁军了?!”
这名禁军正是在萧河那个时空里,正在卡塔昌上,待在死亡谷镇,荒野求生的见习禁军凯米。
未来的她不仅成长了,还真的穿上了那身传说中的金色铠甲!而且盔甲似乎还比其他黄金玉米都盔甲要豪华一点。
“当然!亲王殿下!现在,你可以叫我凯米?海卡纳托伊,现在是一个小军官,管着10个禁军。”说着凯米向萧河鞠了一躬。“承蒙陛下恩典与您在卡塔昌上面的训练与教导!”
信息量,似乎有点大啊!萧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理清思绪,沉声问道:
“那么你们此行的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