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虐重巡洋舰,黑曜石大殿。
萧河周身自然能量勃发,翠绿色的光芒与狂舞的藤蔓融为一体,硬生生在疯狂的吞世者和恶魔潮水中开辟出一条通往舰桥大路的临时路径。卡恩依旧在后面疯狂咆哮,奋力劈砍着不断再生缠绕的活化植物,但速度被极大地延缓了。
萧河无视身后的喧嚣,目光锐利如刀,聚焦在那扇巨大的、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黑曜石大门上。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一股异常强大而诡异的能量源,正是它在隐隐操控着这一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谋气息。
“藏头露尾的鼠辈!”萧河冷哼一声,右臂龙化利爪再次浮现,凝聚起磅礴的力量,准备强行破开这扇碍事的大门。
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及大门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通道猛地袭来!速度极快,目标直指萧河的后心!
萧河反应神速,侧身避让,那物体擦着他的斗篷飞过,“叮”的一声脆响,深深钉入了旁边的黑曜石墙壁。
那并非能量武器,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飞镖?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微光,似乎还刻着什么细小的符文。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阴影里,数个扭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他们穿着褴褛的、沾满油污的长袍,身上镶嵌着粗糙的机械义肢和闪烁着绿光的邪祟装置,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举着各种改造过的、散发着亚空间污染能量的武器。
是黑暗机械教的邪教徒!他们竟然也混在这艘船上?
为首的一个邪教徒,脸上戴着一个由齿轮和颅骨拼凑成的呼吸面罩,发出嘶哑的电子音:“干扰……清除……为了万变之主的伟业……不能让你……破坏……”
万变之主?奸奇?
萧河心中一凛。恐虐的船上混进了奸奇的杂碎?这混乱的程度真是超出预期了!
然而,还没等那些黑暗机械教徒发动第二轮攻击,也没等萧河做出反应——
轰!!!
众人头顶上方,一处原本看似完整的甲板猛地向内炸裂开来!金属碎片和扭曲的管线如同暴雨般落下!
伴随着一声更加野蛮、更加狂躁的“Waaagh!!!”吼声,一个巨大的、绿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正好落在那些黑暗机械教徒和萧河之间!
是聪明脑巴克!那个之前用船撞角撞进重巡洋舰的兽人军阀!他显然是从上层甲板一路乱砸乱砍,误打误撞砸穿到了这里!
“哈哈哈!找到啦!红皮崽子的老窝!”聪明脑巴克挥舞着一柄巨大的、还在滴着血的砍刀,兴奋地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那群黑暗机械教徒和正准备破门的萧河,以及后面被藤蔓困住的卡恩等人。
他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自动忽略了那些画风不一样的奸奇信徒)!
“哇!大军阀!你果然在这里开抢啦!还有这么多红皮大只佬!够劲!这个头功是俺的啦!Waaagh!!!” 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嗷嗷叫着,挥刀就砍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黑暗机械教头目!
“为了万机之神……呃啊!”那邪教徒头目的吟唱戛然而止,变成了惨叫,半个机械身子差点被聪明脑巴克一刀劈碎!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兽人、黑暗机械教、吞世者、恶魔、萧河的植物……几乎挤满了这片区域,陷入了无差别的疯狂混战!
萧河趁此机会,不再犹豫,龙化利爪狠狠抓向那扇黑曜石大门!
“给老子——开!”
轰隆!
大门上的暗红色能量屏障剧烈闪烁,与翠绿色的自然能量和龙裔之力疯狂抵消,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厚重的黑曜石大门之上,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透过裂缝,萧河隐约看到了舰桥内部的景象——无数闪烁着血腥红光的控制终端,一个由骸骨和黄铜铸就的巨大王座,以及……
王座之上,似乎悬浮着一个东西?一个不断扭曲、变幻着形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诈灵能波动的……
就在萧河注意力被舰桥内景象吸引的刹那,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小小的、略显踉跄的身影,正顺着萧河之前用藤蔓开辟出的那条正快速消散的路径,艰难地爬过了最后一段被血污和残骸覆盖的通道,出现在了这片混乱战场的边缘。
是安格隆!
他小脸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那条符文布带正散发着微光,帮助他抵御着周围浓郁的亚空间污染和杀戮气息。他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此刻正充满了震惊和茫然,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在藤蔓丛中疯狂咆哮、挥舞动力斧的巨大身影——卡恩。
血脉中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如同洪钟在灵魂中敲响!
那个巨人……那个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巨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他感到如此……熟悉?又如此……悲伤?
安格隆的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钉子存在的痕迹,但幻痛却仿佛穿越了时空,隐隐袭来。
卡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燃烧着血焰的目镜越过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个小小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红发男孩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卡恩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屠夫之钉带来的疯狂嘶吼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极其怪异、充满难以置信和某种更深层次混乱的……气音:
“……父……亲……?不……这不可……能……”
卡恩似乎感知到什么,连忙道:“父亲!不!离开这里!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你!该死!”
“你没有觉得现在看来有些晚了么!真是意外之喜啊!”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机械音声音响起,从一处阴影之中走出来了一名机械神甫。
卡恩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卢卡斯?卡隆!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那几乎已经完全机械化的黑暗机械神甫——卢卡斯?卡隆,发出幽幽的、毫无波动的机械合成音:“约定?若非你们吞世者从始至终都愚蠢地抗拒万变之主的智慧与提议,我又怎会被卡尔博·哈尔大人派来,执行这‘必要’的引导?你们的顽固,才是真正的违约。”
“哼!”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者之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打断一下你们这毫无营养的叙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萧河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强行破门,而是站在一丛高高托举而起的活化藤蔓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卡斯?卡隆。他身上的政委制服沾满血污,但眼神却清澈冷冽得吓人。
“我想问你,机油佬,”萧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残余的喧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金属板上,“你是打算对我儿子做些什么吗?”
卢卡斯?卡隆那由复杂光学镜头构成的义眼转动了一下,聚焦在萧河身上,似乎在扫描分析,随即发出带着轻蔑的嗤笑声(机械模拟):“又一个未被记录的变数?能量反应平平无奇。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这种语气与我——万机之神的代言人说话?”
萧河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和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他轻轻将手放在被聪明脑巴克巨大身躯挡在身后的安格隆头上,动作温柔,与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抱歉,是我失礼了。”萧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自我介绍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刮过卢卡斯?卡隆的每一寸机械改造躯体。
“我是安格隆他爹,萧河。”
“现在,”萧河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我觉得你也有三句话要说。”
“说吧,我听着呢。”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就连最疯狂的吞世者和最没脑子的兽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正以那个站在藤蔓上的男人为中心弥漫开来。兽人军阀聪明脑巴克甚至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他那巨大的脚板,试图把身后的小豆丁(安格隆)挡得更严实一点。(一个兽人军阀被叫聪明脑是有原因的。)
卢卡斯?卡隆的机械义眼闪烁了几下,似乎还在处理“父亲”这个与当前画风严重不符的词汇以及萧河那反常的平静。过度改造显然损害了他的某些判断力,或者说,他对万变之主力量的盲目自信让他彻底忽略了那几乎肉眼可见的死亡危机。
“原来如此……”卢卡斯?卡隆的合成音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分析意味,“你就是卡尔博·哈尔大人特意提及需要‘关注’的那个变数?看起来普普通通,能量读数甚至不如一个强大的灵能者。真不明白,伟大的万变之主为何会对你产生兴趣……”
萧河面无表情,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一句。”
卢卡斯?卡隆完全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继续按照自己的逻辑说道:“既然如此……把你身边的那个幼体原体交给我。他的血脉蕴含着有趣的变化潜力,正是吾主所需的珍贵样本。或许……我可以大发慈悲,只将你转化为伺服颅骨阵列的湿件,而不是将你的灵魂彻底投入灵魂熔炉煅烧。这是你莫大的荣……”
“两句。”萧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围的空间仿佛都随着这两个字骤然降温。他身上那原本狂野混乱的Waaagh力场开始极速内敛、压缩,与磅礴的自然能量以及那深不见底的龙之力混合,形成一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毁灭性气息。连周围的兽人都感到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
萧河侧过头,对被巴克挡得严严实实的安格隆柔声道:“安格隆乖,转过身去,捂住耳朵。小孩子家不要看这些。”
然后他指了指正不知所措的兽人军阀:“那个大块头,对,就是你。过来,挡严实点,别让我儿子看到、听到。”
聪明脑巴克一个激灵,此刻的萧河在他眼里比搞毛二哥还吓人。他连忙嗷呜一声,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完全罩住了安格隆,甚至还伸出两只大手,笨拙地试图帮安格隆捂住耳朵。
萧河这才慢慢从藤蔓平台上走下,一步步走向卢卡斯?卡隆。他的脚步很轻,但每落下一步,脚下活化植物编织的地面就无声地蔓延开一片焦黑的痕迹,仿佛承受不住那内敛到极致的力量。
“你,只有,最后一句话,要说了。”萧河在距离卢卡斯?卡隆不到五米的地方站定,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说吧,我有点赶时间。”
卢卡斯?卡隆那冰冷的机械逻辑似乎终于分析出了极度危险的信号,但他对奸奇力量的迷信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本不断运动、散发着诡异灵光的黑暗机械教圣书,书页疯狂翻动,上面的齿轮零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扭曲现实、亵渎法则的力量开始汇聚!
“愚蠢的凡人!让你见识一下万变之主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萧河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又仿佛瞬间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卢卡斯?卡隆的面前,近得几乎脸贴脸(如果对方还有脸的话)。
那只没有计数的手,覆盖着青金色龙鳞与交织的翠绿WAAGH能量纹路的手,如同穿越了时间与空间,轻轻地、却又不可抗拒地,按在了那本正在施法的黑暗圣书之上。
“吵死了。”
咔嚓——噗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与能量核心被强行捏爆的混合声响猛地爆发!
那本蕴含着强大奸奇邪力的黑暗圣书,连同卢卡斯?卡隆那只持有它的、经过无数次强化改造的机械臂,在萧河那轻轻一按之下,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脆弱玩具,瞬间扭曲、压缩、然后——
轰!!!
猛地炸裂开来!
但不是爆炸,而是更彻底的……湮灭!
无数的齿轮、零件、扭曲的符文、亵渎的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碎、分解、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四散飞溅!连一丝烟雾都没能升起,就被那狂暴而精密的混合能量彻底净化、吞噬!
卢卡斯?卡隆剩下的躯体猛地一僵,机械义眼疯狂闪烁,发出混乱的、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赖以生存和骄傲的圣书与手臂,就在他眼前,被对方用这种近乎“概念抹除”的方式……毁掉了?
萧河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看着眼前只剩下半截身子、冒着电火花和泄露的冷却液、似乎还在试图运转的黑暗机械神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看来,你的第三句话,”萧河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是说不完了。”
“那么,再见。”
这一次,萧河抬起了脚。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脚踩下。
仿佛踩碎一个空罐头。
噗哧——!
卢卡斯?卡隆那经过无数强化、足以硬抗爆弹枪射击的机械身躯,如同纸糊的一般,从头部开始,被这一脚轻而易举地踏穿、压扁、彻底碾碎成了一滩混合着金属碎渣、机油和少许生物组织残骸的废铁!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黑曜石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吞世者们停下了动作,兽人们忘记了Waaagh,甚至连恐虐恶魔的嘶嚎都短暂停滞了。
所有存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滩还在冒着细微电火花的废铁,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脚、身上甚至连血都没溅上几滴的男人。
萧河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依旧被藤蔓部分缠绕、但已然陷入巨大震惊和某种茫然状态的卡恩身上。
“现在,”萧河淡淡地开口,“轮到我们聊聊了。”
“大门后面的鼠辈!你成功的激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