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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城的防线,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沉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倒塌,砸碎了青石板路。滚烫的硝烟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顺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直逼大衍皇城的宣武门。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西方骑士与东洋忍者,长驱直入。
马蹄踏碎了沿街的青瓦。商铺的招牌被长矛挑落,跌进泥水里砸得粉碎。
皇宫大内,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宫女们撞翻了手里的托盘,上好的官窑瓷碗摔在汉白玉台阶上,四分五裂。太监们抱着脑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夹道里乱窜。
御林军被全盘抽调一空。此刻守在皇宫内院大门前的,只剩下几百个临时拼凑的老弱侍卫。
他们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却没人敢伸手去擦。
宣武门外,火枪的轰鸣声一声高过一声。
坤宁宫。偏殿。
厚重的隔音棉布门帘,将外面的喧嚣死死挡在门外。
这里是一间被强行改造出来的简易皇家化学实验室。空气中没有昂贵的龙涎香,只有刺鼻的硫酸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林舒芸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便服。她靠在一张紫檀木打造的实验桌前。
她的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绿油油的海藻泥面膜。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左手捏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锌片。右手拿着一根裹着绝缘胶布的细铜丝。
“只要能攻克水系锌离子电池的枝晶生长问题,能量密度就能翻倍。”
林舒芸低声嘀咕。她将锌片缓缓浸入面前的一个装满透明电解质溶液的玻璃槽中。
旁边,一个简易的黄铜电压表指针微微跳动。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一丝紊乱。完全沉浸在阴阳离子的微观世界里。
“砰——!”
偏殿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倒灌进这间无菌实验室。吹翻了桌角的一摞实验数据草稿纸。纸片漫天飞舞。
高公公连滚带爬地摔进门槛。
他头顶的太监乌纱帽早就飞得没影了。左脚的官靴也跑丢了一只。白色的布袜踩在青砖上,留下一个灰黑色的泥印。
高公公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实验桌前的青石板上。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娘娘!祸事了!天塌了啊!”
老太监的嗓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叉。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死死揪住林舒芸的衣角。
“三千红毛鬼子和东洋矮子,已经打到了宣武门外!九门提督挡不住了!”
高公公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在城下叫嚣,要活捉娘娘!让咱们立刻开城投降,交出兵仗局所有的图纸!”
林舒芸的手抖了一下。
“刺啦——”
细铜丝的末端不偏不倚地碰到了旁边的正极铅块。
火花一闪。玻璃槽里的透明电解液瞬间沸腾,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简易电压表的指针疯狂打转,“啪”的一声卡死在边缘。
好不容易配好的高纯度电解液,废了。
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玻璃槽里还在往外冒着细小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嘲讽声。
林舒芸没有惊慌。没有尖叫。没有吓得花容失色。
她放下手里的废弃锌片。转过头。
绿油油的海藻泥面膜下,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暴躁与杀气。那是科研人员实验被打断后的终极狂怒。
她抬起右手,一把捏住下巴边缘已经干涸的面膜边缘。
用力一扯。
“嘶啦——”
整张面膜被她粗暴地撕了下来。牵扯的力道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印。
她将那团绿油油的烂泥随手砸在地上的铜盆里。发出一声闷响。
“吵死了。”
林舒芸声音冷得掉渣。
“老娘好不容易趁着那对不省心的父女不在家,睡个午觉顺便做个电池测试。”
她抄起桌上的一块湿毛巾,胡乱抹去脸上残余的绿色泥印。
“这帮黄毛鬼子是赶着投胎吗?敢掀本宫的实验桌?”
高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爬上前抱住林舒芸的大腿。
“娘娘!现在不是管实验的时候了!敌军的火枪连砖墙都能打穿啊!”
老太监急得直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九门提督让奴才来请示,是不是立刻护送娘娘走御花园地下的密道?去西山大营避难!”
“避难?”
林舒芸把脏毛巾甩在桌子上。冷笑一声。
“本宫的大衍重工总部就在京城外城。兵仗局的十座高炉天天在烧煤。流水线上的机器一停,一天的损失就是十万两白银。”
她低头,俯视着瑟瑟发抖的高公公。
“撤了,谁给老娘发工资?谁给北境的前线将士造炮弹?”
林舒芸大步绕过实验桌。走向偏殿的内室。
“来人!给本宫更衣!”
几个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的贴身宫女,哆哆嗦嗦地捧着几套轻便的骑马装和粗布衣裳跑了过来。准备给皇后娘娘换上方便逃跑的行头。
“扔了。”
林舒芸看都没看那些衣服一眼。
“把内务府上个月刚送来的那套九龙九凤冠服,给本宫抬出来。”
宫女们倒吸一口冷气。双腿直打摆子。
那是大衍王朝最高规格的皇后大朝服。只有在祭天或者新皇登基时才会穿戴。
光是那顶镶嵌着东珠和红蓝宝石的凤冠,就重达五斤。十二层正红色的云锦朝服,用纯金丝线密密麻麻地绣着九条金龙和九只金凤。整套行头加起来,足足有三十斤重。
穿上这身衣服,连走路都迈不开大步,更别提逃跑了。
“娘娘……那衣服太重了,跑不动的……”领头的大宫女颤声劝阻。
“谁说本宫要跑?”
林舒芸双臂平伸。眼神睥睨。
“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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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宣武门城墙上。
九门提督张大彪握着带血的战刀。他的左肩中了一发铅弹,血水染红了半边铠甲。
城墙下方,威廉骑士长骑在白马上。三千名黑衣别动队已经将宣武门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火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城楼。
“城里的大衍人听着!”
威廉用生硬的汉话大声咆哮。内力将声音送上城墙。
“你们的皇帝已经在北境覆灭!立刻打开城门,交出皇后!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举起战刀。
“弓箭手准备!只要他们敢靠近护城河,就给我放箭!死战到底!”
几百名老兵拉开长弓。弓弦勒进指肉,割出血口。
就在这时。
通往宣武门城楼的青石阶梯上,传来一阵极其清脆的玉佩撞击声。
“叮咚。叮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恐慌的奇异韵律。
张大彪回过头。
刺目的金光瞬间晃了他的眼睛。
林舒芸一步步走上城墙。
她没有穿铠甲。没有拿兵器。
她穿着那身重达三十斤的正红色九龙九凤冠服。宽大的拖地裙摆擦过粗糙的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顶的凤冠上,九条金龙口中衔着的东珠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流苏垂在脸颊两侧,遮挡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那双冷傲入骨的黑眸。
这是权力的终极具象化。是工业与帝国财富堆砌出的绝对威压。
张大彪双腿一软,长刀拄地,单膝跪倒。
“臣,参见皇后娘娘!此地危险,流弹无眼,请娘娘速退!”
城墙上的几百名老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铠甲摩擦声连成一线。
林舒芸没有理会张大彪。
她走到城墙边缘最中间的那个箭垛前。双手交叠,搭在冰冷的青砖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外那三千名杀气腾腾的别动队。
威廉也看到了城墙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女人。他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身华丽到极致的服饰。
“哈哈哈!那个女人就是大衍的皇后!”
威廉兴奋地狂笑起来。挥舞着十字大剑。
“她居然穿着这种笨重的衣服出来!她跑不掉了!准备攻城梯!”
城墙上。
林舒芸看着下方那些搬运梯子的黑衣忍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脚边的张大彪。
“张提督。”
“臣在!”
林舒芸抬起右手。指向城墙下方那两扇紧闭的宣武门大门。大门内侧,顶着几十根粗壮的滚木和上百个沙袋。
“传本宫懿旨。”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城墙上的弓箭手,全部撤下去。”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娘!撤了弓箭手,敌军直接就爬上来了!”
林舒芸没有看他。继续下达命令。
“把顶在城门后面的沙袋和滚木,全部搬开。”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大彪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容任何质疑。
“绞盘解锁。落下吊桥。”
“把宣武门,给本宫大开。”
死寂。
城墙上的风似乎都停了。只有城下敌军马匹的嘶鸣声。
张大彪浑身抖成筛糠。冷汗浸透了后背。
开城门?在三千武装到牙齿的敌军面前,主动打开皇城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引颈受戮。这是彻底的疯子行径。
“还愣着干什么?”
林舒芸凤眼微眯。上位者的杀气瞬间压制了张大彪的恐慌。
“大衍是礼仪之邦。有远方的客人来访,把客人关在门外,成何体统?”
她一拂宽大的金丝衣袖。红唇轻启。
“去。开门迎客。”
张大彪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君命不可违。
他咬牙站起身,冲着城门洞里的力士嘶吼。
“搬开沙袋!转动绞盘!开城门!”
“嘎吱——嘎吱——”
沉重的生铁绞盘开始转动。铁链拉扯。
城外的威廉正准备下令开火。突然,他愣住了。
护城河的吊桥,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缓缓降落。砸在河岸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
那两扇重达万斤的宣武门包铁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从内向外。缓缓地,彻底地,敞开了。
宽阔的青石板御道,毫无遮挡地展现在威廉和三千别动队的面前。直通皇城深处的太和殿广场。
没有刀枪剑戟的埋伏。没有严阵以待的重兵。
空空荡荡。微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威廉举着十字大剑的手,僵在半空。湛蓝的眼眸里瞬间爬满了惊悚与疑虑。
城墙上,那个穿着金光闪闪凤袍的女人,正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