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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这一刻停止。
萧承欢猛地回头。
视线穿透纷纷扬扬的雪沙,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
团团站在她身后。一身月白色的狐裘大氅,在满地鲜血和泥泞的战场上,纤尘不染。他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绝对的平稳,鼻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均匀消散。
没有千军万马。
他的身后,只有三百名穿着纯黑夜行衣、脸覆玄铁面具的听雨楼天字号杀手。他们像三百道没有呼吸的幽灵,融化在风雪的暗影中。
苏樱一袭红衣,腰间缠着九节淬毒软鞭。她大步跨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承欢。
“放开我!”
萧承欢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嘶吼。她挣扎着去抓地上的精钢大锤,双眼死死盯着十里外那片黑压压的蛮族大营。
“我爹在里面!他们在杀马!他们没水喝了!”
她力气极大。苏樱竟被她带得一个踉跄。
团团没有退让。
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精准无误地捏住了萧承欢右臂的麻穴。
内力一吐。
“哐当。”
萧承欢右臂瞬间脱力。八十斤重的大锤砸在冰面上,砸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你拦我?!”萧承欢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冲着团团张开带血的嘴唇。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承欢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印。
周围残存的三千虎骑齐刷刷地拔出横刀,刀刃对准了团团。哪怕是太子的身份,也不能在这片修罗场上折辱他们的主将。
团团视若无睹。
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一点一点,极其用力地擦去萧承欢脸上的黑灰和已经凝固的血痂。
雪白的丝帕瞬间被染得猩红。
“打醒了吗?”
团团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比这极北之地的风雪还要冷硬。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他一把揪住萧承欢的银色护心镜,将她整个人强行拽向雪丘的边缘。指着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人海。
“天狼部五十万人。结成了一百二十个方阵。拒马、绊马索、长枪阵、强弩手。层层叠叠,纵深超过三里。”
团团松开手。冷酷的物理数据从他嘴里报出,砸在萧承欢的耳膜上。
“你的战马在突破第一道防线后,动能就会衰减至零。冲进第二道防线,你们就是活靶子。三千人填进去,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到,就会变成一堆肉泥。”
他将那块染血的丝帕扔在雪地上。红白分明,触目惊心。
“你这不叫救人。你这叫去送外卖。还是带血的那种。”
萧承欢跪倒在地。双膝砸碎了冰层。
“那你要我看着老爹死吗?!”她双手抓着地上的积雪,指甲劈裂,鲜血染红了冰面。
“我不懂兵法,我不懂算计!我只知道,我手里的锤子能砸碎他们的脑袋!我不冲,谁去救他!”
团团垂下眼帘。
看着这个浑身是伤、透支到极限的妹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楚。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萧承欢的腋下,将她从雪地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仗,不是靠蛮力打的。”
团团转身。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死海。
“杀人,是一门精确的计算科学。破坏一个五十万人的战争系统,只需要拔掉它最核心的几个齿轮。”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苏樱。”
“在。”魔教圣女上前一步。腰间的软鞭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听雨楼的人,交给你。”
团团的视线越过敌营,锁定在天狼部大军后方几处戒备森严的马圈和辎重营地。
“天狼部倾巢而出,粮草本来就捉襟见肘。他们现在吃的是死马肉,喝的是雪水。”
团团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清算破产公司的残忍笑意。
“带上魔教特制的‘散功散’和‘巴豆粉’。不要杀人。杀人会暴露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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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他们的主力。把这些药,全部投进他们的上风口水源、马槽,还有烤肉的火堆里。”
苏樱眼睛一亮。魔教妖女的骨血里,天生就流淌着这种下三滥却极其高效的毒计基因。
“懂了。拉空他们的肠胃,废掉他们的战马。五十万只软脚虾,连刀都举不起来。”
苏樱转身。冲着那三百名听雨楼杀手一挥手。
黑影如鬼魅般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雪的暗夜之中。
萧承欢站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理智开始一点点回笼。
“哥,这招能削弱他们。但解不了老爹的白狼山之围。天上的热气球不除,老爹就出不来。”
团团转过身。目光越过风雪,看向白狼山峡谷上方那片铅灰色的云层。
“谁告诉你,我只准备了毒药?”
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后方。沉重的车轮碾压冻土的轰鸣声传来。
几十辆覆盖着厚重防雨油布的重型马车,在顺丰镖师的驱赶下,缓缓驶上雪丘。车辙压出两尺深的沟壑。
“卸货。”团团下令。
油布被扯下。
露出下方一架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战争巨兽。
这不是普通的床弩。
弓臂采用大衍重工最新的高碳钢反复锻打。表面镀了四层水性锌离子防腐涂层。机械绞盘上,缠绕着儿臂粗细的牛筋绞索。
“工部绝密编号:破空-2型防空重弩。”
团团走到一台重弩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钢铁部件。
“机械绞盘上弦。拉力设定为三万斤。仰角可调至八十五度。垂直有效射程,八百尺。”
他转头看向萧承欢。
“热气球的飞行高度在五百尺左右。在这个射程内,闭着眼睛都能把它们捅下来。”
萧承欢倒吸一口冷气。走上前,一拳砸在粗壮的精钢弓臂上。
“好东西!这玩意儿射出去的箭,能直接把吊篮砸个对穿!”
“不射箭。”
团团踢开旁边的一个木箱。
木箱里,整齐排列着一根根长达两丈的特制发射管。管体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里面流淌着粘稠的幽蓝色液体。顶端安装着极其复杂的撞击式引信。
“这是什么?”萧承欢愣住了。
“化学防空弹。”
团团拿起一根发射管,装填入重弩的滑轨中。
“里面装填了兵仗局最新提取的磷酸酯燃烧剂和剧毒硫化氢压缩气体。外壳是易碎的高透琉璃。”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透着一种属于造物主的绝对冷酷。
“热气球的球囊是涂了油脂的牛皮和亚麻。极易燃。只要这根管子射入高空,撞击引信炸裂。”
团团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幽蓝色的毒火会瞬间点燃所有的热气球。里面的剧毒气体会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死亡毒云。他们连跳下来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在天上变成一具具燃烧的焦尸。”
三千虎骑看着这个月白衣衫的太子。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拎着八十斤铁锤在人群里绞肉的公主,只是物理层面的恐怖。
而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用精准的算计和化学毒药掌控全局的太子,才是真正跨越维度的死神。
“哥。”萧承欢咽了一口唾沫,“你真毒。”
团团理了理袖口。不置可否。
他转身,走向悬崖边。俯视着下方燃烧着连绵篝火的天狼部大营。
“休整一个时辰。包扎伤口。给战马喂精料。”
团团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没有丝毫的慌乱。
“丑时三刻。人最困乏、毒药发作的时刻。”
他抬起手,指着白狼山谷的方向。
“防空重弩封锁领空。毒烟覆盖地面。”
少年温润的嗓音,化作了敲响天狼部丧钟的铁锤。
“今夜,我要这五十万蛮子,全部烂在这片雪地里。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