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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移动的御书房与带毒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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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懿旨很管用。

    接下来的三天,听竹轩成了皇宫里的「百慕大三角」。

    嫔妃们绕着走,太监们静悄悄。连那只平日里喜欢在我墙头叫春的野猫,都被灵儿用扫帚赶去了隔壁。

    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水晶肘子,下午在软榻上晒太阳,晚上接着睡。

    除了偶尔要给萧景琰充当一下「人肉安神香」(他晚上会偷偷溜过来睡一觉,天不亮就走),我的生活简直完美。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

    我正躺在软榻上,嘴里叼着一块肉脯,看着窗外发呆。

    突然。

    「咣当——」

    院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我吓得肉脯都掉了。

    「灵儿!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杀过来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已经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免死金牌和剔骨刀。

    灵儿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口。

    「主……主子……」

    她指着院子里,说话都在结巴。

    「是……是皇上。」

    「还有……还有御书房。」

    「啥?」

    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见李福全指挥着一群小太监,像搬家一样,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搬着奏折、笔墨纸砚、甚至是……那把沉重的紫檀木御案。

    最后进来的,是萧景琰。

    他穿着一身便服,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环视了一圈我这个破败的小院子。

    然后,皱了皱眉。

    「太小了。」

    他嫌弃地说道。

    「把这桌子搬到屋里去。那个书架……扔出去,换朕的博古架。」

    「哎哎哎!等一下!」

    我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地,拦在门口。

    「皇上!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要……抄家吗?」

    萧景琰低头,看着我光着的脚丫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穿鞋。」

    他命令道。

    然后绕过我,径直走进了屋里。

    「朕这几天在养心殿批折子,总是头疼。」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太医说,是因为离『药』太远了。」

    「所以朕决定,山不救我,我来救山。」

    「从今天起,朕就在这儿办公。」

    我:「……」

    我看着那些太监把我的梳妆台搬走,换成了堆积如山的奏折。把我的花瓶搬走,换成了玉玺和朱笔。

    我的咸鱼窝,瞬间变成了大衍王朝的权力中心——

    临时御书房。

    「皇上!」

    我欲哭无泪。

    「您这是私闯民宅!您这是扰民!」

    「臣妾要睡觉!您在这儿批折子,臣妾怎么睡?!」

    萧景琰已经在御案后坐了下来。

    他拿起一本奏折,头也不抬。

    「你睡你的。」

    「朕批朕的。」

    「只要你在朕五步之内,哪怕你打呼噜,朕也觉得是天籁。」

    我绝望了。

    这哪里是天籁。

    这分明是变态。

    ……

    既然反抗无效,我只能被迫营业。

    我缩回我的软榻上(幸好这个没被搬走),试图在这充满政治气息的房间里,寻找一丝睡意。

    但很难。

    因为萧景琰批奏折的声音,很有节奏。

    「啪!」(扔奏折)

    「哼!」(冷笑)

    「蠢货!」(骂人)

    他就像个自带音效的背景板,时刻提醒着我:这里不是卧室,是战场。

    「皇上……」

    我忍不住了。

    「您能不能……小点声?」

    「这本折子写得太烂。」

    萧景琰揉了揉眉心,一脸烦躁。

    「两淮盐引案,扯了三个月了,还没个结果。这群饭桶,就知道踢皮球。」

    他拿起朱笔,正准备在那本奏折上狠狠地画个叉。

    突然。

    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猛地一颤。

    那块藏在怀里的龙纹暖玉,也跟着烫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开启了「视界」。

    目光落在了萧景琰手里拿着的那本奏折上。

    那是一本蓝色的折子,封皮很新。

    但在我的视野里。

    那本折子上,并没有普通的文气或者官气。

    而是缠绕着一股……极其细微、却剧毒无比的绿气。

    那绿气不像鹤顶红那么霸道。

    它像是一种霉菌,正顺着萧景琰的手指,想要钻进他的皮肤里。

    「别动!!」

    我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比刚才骂大臣的声音还大。

    萧景琰的手一抖,朱笔掉在桌上,染红了一片。

    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了?做噩梦了?」

    「扔掉!」

    我顾不上解释,直接从软榻上跳下来,冲到御案前。

    我用袖子裹住手(云锦袖子,防毒效果未知,但总比肉强),一把夺过那本奏折。

    「啪!」

    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萧景琰愣住了。

    李福全刚端茶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茶盘都翻了。

    「灵充仪!您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两淮巡盐御史的急递!是朝廷机密!」

    我没理会李福全。

    我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本奏折。

    「别碰它。」

    我声音发紧。

    「皇上,看看您的手指。」

    萧景琰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拇指的指尖,也就是刚才接触奏折的地方。

    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紫色。

    虽然很浅,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萧景琰的瞳孔骤缩。

    他是习武之人,对毒并不陌生。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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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肠草。」

    我冷冷地说道。

    「混合了西域的『曼陀罗粉』。」

    「这种毒,不通过口入,而是通过皮肤渗透。」

    「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一接触热源(比如人的体温),毒性就会发作。」

    「这奏折的纸张,是被药水浸泡过的。」

    我指着那本静静躺在地上的折子。

    「写这本折子的人,没想让您立刻死。」

    「他想让您……慢性中毒。」

    「这种毒入体,起初只是手指发麻,接着是视力模糊,最后……心衰而亡。」

    「太医根本查不出来,只会以为是劳累过度。」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福全已经吓瘫在地上。

    萧景琰看着自己泛紫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本奏折。

    他的脸色,比刚才批阅奏折时还要难看百倍。

    前有厌胜之术,扎他的脑子。

    后有带毒奏折,烂他的心。

    这群人,为了让他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两淮巡盐御史……」

    萧景琰缓缓吐出这个官职。

    「那是苏家的门生。」

    「苏震虽然死了,但他的狗,还在咬人。」

    他猛地站起身。

    「传太医!」

    「封锁消息!」

    「这本折子……」

    他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阴鸷。

    「留着。」

    「朕要让那个写折子的人,亲自把它吃下去。」

    ……

    太医来得很快。

    经过一番放血、解毒,萧景琰指尖的紫色终于褪去。

    好在接触时间短,我也发现得及时,毒素并没有深入经脉。

    送走了太医。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萧景琰坐在软榻上(御案已经不安全了),脸色苍白。

    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林舒芸。」

    他低声叫我。

    「嗯。」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压惊)。

    「朕是不是……个很失败的皇帝?」

    他突然问。

    「枕边人要害朕,臣子要毒朕。」

    「这天下,好像每个人都想让朕死。」

    我看着他。

    此时的他,卸下了帝王的伪装,露出了那个十年前被皇后用命护着的、脆弱的少年的影子。

    高处不胜寒。

    孤家寡人。

    说的就是他吧。

    我叹了口气。

    放下茶杯。

    「皇上。」

    「您不是失败。」

    「您是太值钱了。」

    「什么?」萧景琰一愣。

    「您的命,系着这天下的权柄。」

    「这世上,只要有权力的诱惑,就有杀戮。」

    「他们想杀您,不是因为您做得不好,而是因为您挡了他们的道。」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哄孩子一样)。

    「而且……」

    「您也不是每个人都想杀。」

    「至少……」

    我指了指自己。

    「臣妾就不想。」

    「臣妾只想让您长命百岁。」

    「为什么?」萧景琰看着我,眼神微动。

    「因为您活着,臣妾才有肘子吃。」

    「您要是死了,新皇帝肯定没您这么大方。」

    「说不定还会嫌我吃得多,把我赶去刷马桶。」

    萧景琰看着我。

    看着我那副「我是为了饭票」的坦荡模样。

    突然。

    他笑了。

    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种被治愈的轻松。

    「好。」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

    「为了你的肘子。」

    「朕也得……好好活着。」

    「林舒芸。」

    「嗯?」

    「今晚朕不走了。」

    「啊?!」

    我大惊失色。

    「皇上!您不是说只是办公吗?!」

    「办公累了,不需要休息吗?」

    萧景琰理直气壮地躺下,霸占了我的软榻。

    「而且……」

    他指了指那堆奏折。

    「那些折子里,说不定还有毒。」

    「朕需要一个验毒的。」

    「你既然鼻子这么灵。」

    「以后朕的所有奏折,你都得先闻一遍。」

    我:「……」

    我想报警。

    这是虐待劳工!

    「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抗议。

    「行。」

    萧景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意。

    「除了肘子。」

    「朕把西域进贡的那箱葡萄,也赏你了。」

    「成交。」

    我立刻闭嘴。

    葡萄啊!那是我的最爱!

    我看着躺在我的榻上、睡得一脸安稳的皇帝。

    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谁让我是个贪吃的咸鱼呢。

    既然上了这艘贼船。

    那就……

    只能帮他把这船上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抓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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