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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战的匹配来得比陈墨预想的快。

    大概过了一天的时间，银河试炼正式开始。

    陈墨手腕上的编号就开始发光，一道灵魂波动传进来。

    “匹配成功，对手编号C-892341，胜场零，负场零，十五秒内进入传送阵。”

    陈墨站起来，朝最近的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是圆形的，直径十米，边缘的符文亮着淡蓝色的光。

    他站进去的时候，符文的光突然变亮，从淡蓝变成深蓝，然后变成白色。

    白光吞没了他。

    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赛点大厅消失了，穹顶上的星图消失了，周围的人群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大地上，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

    在这里，甚至感受不到空间的存在。

    更别谈扭曲空间。

    因此，这种场地对那些擅长空间遁法的人来说，绝对是一大削弱。

    但是于陈墨而言，无伤大雅。

    只要有光在，他的战斗力就能发挥到最佳。

    光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灰蒙蒙的亮着。

    地面很硬，踩上去没有声音，像是踩在金属上。

    这是至尊级文明创造的空间，时间和物质在这里可以被随意操控。

    陈墨的目光扫过这片灰色大地，很快锁定了对面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长着触手的生物。

    它的身体像一个倒扣的碗，灰褐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碗的边缘垂下来十几条触手，每条都有手臂粗细。

    它的气息很弱，宇宙级初期，刚摸到门槛的那种。

    陈墨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胜算。

    中期对初期，占据了绝对优势。

    只要对方境界不超过自己太多，同为中期，甚至是后期，他都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陈墨往前迈了一步，打算速战速决。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砸在他脑袋上。

    陈墨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在战斗中第一次面对宇宙级的存在，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对方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

    那种感觉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眼前一黑，脚步也顿住了。

    触手怪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慢了，每一个念头都要花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才能成形。

    陈墨咬了咬牙，强行稳住意识，朝触手怪冲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宇宙级的肉体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脚下的灰色大地被踩出一圈圈裂纹。

    触手怪没有躲，它只是站在那里，十几条触手在身体周围缓缓摆动。

    离触手怪还有十米的时候，精神攻击的强度突然翻了一倍。

    陈墨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从冲刺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睛发花。

    触手怪还是没有动，它只是站在那里，触手摆动的频率加快了一点。

    陈墨停下来。

    在强烈的精神波动下，他发现自己根本冲不过去。

    精神攻击覆盖的范围太大了，触手怪周围几十米都是它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他的反应速度被压到最低，每一次加速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回去。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在同样的距离被挡住。

    灵魂甚至有离体的冲动，如果拖下去，真让对方控制住自己的灵魂，那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触手怪开口了。

    它的灵魂波动很平，没有情绪，“你很强，可惜赢不了我。”

    陈墨没有回答，脑海中思考着应对之策。

    “你的物理防御很强。”

    触手怪继续说，“我能感觉到，我的攻击打在你身上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你也碰不到我。我们就这样耗着，等时间结束。时间到了，算平局，各加一个负场。”

    “你有一次失败的机会，我也有。平局对我们都没好处。”

    陈墨知道它说的对。

    平局算双输，谁都不想输。

    但他不想平局。

    他要赢。

    触手怪的灵魂波动里多了一丝嘲讽，“你是从低等文明来的吧？对精神攻击完全没有防备。”

    “在高等宇宙级文明乃至主宰级文明，每个宇宙级战士都会专门训练精神防御。你们低等文明出来的，只知道堆物理强度，碰到精神系就抓瞎。”

    陈墨没有理它。

    这个时候如果顺着它的思路走，只会加速落败的过程。

    自己这身能力的模板，和主宰级文明最强的战士别无二致。

    他相信，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热视线？

    触手怪的精神领域覆盖了几十米，热视线需要在领域外发射。

    但他不确定热视线能不能穿透精神领域的干扰。

    那些精神力不是实质的，是意识的延伸，热视线能烧穿物质，但能不能烧穿意识？

    他不知道。

    冰冻呼吸也一样。

    生物力场倒是能撑开一个区域，但撑开之后呢？

    他冲进去，还是要面对精神攻击。

    触手怪见他不动，又开始说话了，“放弃吧。你赢不了我。我修炼了三万年，专门练精神攻击。你才多大？十年？二十年？”

    “你的物理强度确实厉害，我见过的宇宙级里，能跟你比的不多。但光有强度没用。你的意识太弱了，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废话这么多，要认输也是你认输！”

    陈墨深吸一口气，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回来，集中在意识防御上。

    他的意识确实弱，从觉醒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专门训练过精神防御。

    他的力量来自恒星，他的战斗方式就是冲上去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硬扛。

    碰到精神系的对手，他确实没经验。

    但他有一个优势。

    他的意志够强。

    从觉醒到现在，十年时间，从行星级到宇宙级，他靠的不是天赋，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现在也一样。

    他把意识缩成一团，死死地护住，任由触手怪的精神力在外面砸。

    每砸一下，他的意识就颤一下。

    触手怪的精神攻击越来越强。

    它发现陈墨在硬扛，开始加大力度。

    那些精神力像锤子一样砸在他意识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陈墨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倒下。

    他在等。

    等触手怪放松警惕，主动出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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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全力攻击的时候，防御就会变弱。

    触手怪也一样。

    它把所有精神力都用来压制陈墨，就没有余力去感知周围的动静。

    陈墨的拳头慢慢握紧了。

    触手怪以为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它的灵魂波动里多了一丝得意。“我说了，你赢不了我。认输吧，省得吃苦头。”

    陈墨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暗中慢慢蓄力。

    触手怪以为那是精神被压制的反应，更加卖力地攻击。

    三秒后，陈墨动了。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去，速度快到他这辈子都没达到过。

    触手怪愣了一下，本能地加大精神输出。

    但陈墨的意识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反而变得更凝实。

    那些精神力砸在上面，只是让他皱了皱眉。

    距离迅速拉近。

    触手怪终于反应过来，它的触手疯狂摆动，精神攻击的强度瞬间达到最大。

    陈墨的脑袋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疼，但他没有停。

    他的右拳已经握紧了，拳头上的空间开始扭曲。

    轰！

    一拳砸在触手怪的脸上。

    触手怪的身体像被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半空中就开始碎裂。

    那些触手一条一条地断开，碗状的身体从中间裂开，裂缝里流出透明的液体。

    它的灵魂波动里满是惊恐和不甘，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墨的第二拳跟上来，砸在它碎裂的身体上。

    这一次，整个身体都炸开了，碎片散落一地。

    触手怪死了。

    灰色的空间开始震动，暗红色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白光从裂缝里照进来，落在陈墨身上。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身体，刚才那些精神攻击留下的疼痛在一瞬间消失。

    时间回溯。

    在这个空间里，战斗结束后所有的状态都会回复到进入之前。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消耗了多少能量，死没死过，白光一照，一切归零。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那些灰色碎屑已经不见了，拳头上连一道擦痕都没有。

    四分五裂的触手怪也恢复了原状。

    刚才那场战斗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不愧是至尊级文明的手笔，能让时间和物质在自己的空间里随意摆弄。

    手腕上的编号跳动了一下，一道灵魂波动传进来。

    “胜场加一，负场零，目前战绩一胜零负。排名：暂无。注：仅前一万名拥有排名。”

    白光吞没了他。

    等光芒散去，他已经回到了赛点大厅。

    陈墨站在传送阵里，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人群依旧嘈杂，穹顶上的数字还在跳，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有一些灰色的碎屑，是触手怪身体炸开时沾上去的。

    那些碎屑正在慢慢消散，像冰在融化。

    他的拳头在发抖。

    第一战赢了。

    虽然赢得不漂亮，但好歹是赢了。

    他的手段还是太少，这段时间在主宰级文明，正好看看能不能扩充一番手段。

    在最初的十四个主宰级文明中，氪星文明和氦星文明的排名都相当靠前。

    氪星文明排名第三，氦星文明排名第四。

    两者都是银河系当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势力的辐射范围，足以影响到整个银河系的三分之一。

    目前他所在的星环文明，虽然同为主宰级文明，但是排名只在第十一名。

    比起氦星文明和氪星文明，就要差多了。

    陈墨走出传送阵，在大厅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战斗。

    他的缺点很明显，对精神攻击完全没有防御能力。

    触手怪只是宇宙级初期，就能把他压制得那么惨。

    如果碰到宇宙级后期的精神系对手，他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碰到巅峰的，可能连意识都保不住，直接被人操控。

    他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但在赛点里，他没有时间去训练精神防御。

    他只能靠硬扛。

    硬扛靠的是意志，不是技巧。

    他的意志够强，强到能扛住初期精神系的全力攻击。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都会比这一场更难。

    赛点的大数据统计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宇宙级初期的参赛者占了一半多，中期的不到三分之一，后期的不到十分之一，巅峰的只有三十分之一。

    星环赛点最终统计的参赛人数，一共有一千五百万人。

    想必其他赛点的人数也会差不多。

    一千五百万人的三十分之一，五十万。

    胜场只要累计下去，一定会碰到巅峰的对手。

    这点毋庸置疑。

    陈墨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

    他现在是一胜零负。

    离二十五胜还差二十四场。

    每一场都比前一场更难，每一场的对手都比前一场更强。

    他只能一场一场地打，一场一场地赢。

    输一场可以接受，输两场就淘汰。

    他的容错率很低，没有退路。

    传送阵的光芒在他身后明灭不定，又一批参赛者被送进了战场。

    穹顶上的数字还在跳，从一千五百万变成了一千六百万。

    一千多万人挤在这个赛点里，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陈墨算过一笔账。

    地球只是一个亚行星级文明，连自己的恒星系都没走出去，就有八十亿人口。

    文明每上升一个等级，控制的恒星系数量就会成倍增长。

    行星级文明控制几颗行星，恒星级文明控制几十颗恒星，宇宙级文明控制几百颗恒星。

    到了主宰级文明，控制的恒星系数更是不可估量。

    人口起码是以千亿为单位来计算的。

    一千六百万个宇宙级战士，听起来很多，但分摊到星环文明的人口基数里，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数字始终在增加，更多的人仍在赶来。

    陈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把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要把这些东西刻进脑子里，变成身体的本能。

    下次再碰到精神系的对手，不能再这么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