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可以确定，自己的实力变得很强。
但强到什么程度，由于没有参照物，他自己也说不清。
地球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了。
他已经能够靠近太阳的表面，为此他还特地引爆过几枚氢弹。
在爆炸中心几十米处，他全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反而能将大量的辐射吸收，让实力变得更强。
众所周知，太阳内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聚变反应，释放出大量能量。
太阳是一种相对温和的聚变，氢弹爆炸则是狂暴的核聚变，一次性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从温度上来看，一枚氢弹爆炸的中心，温度能达到一亿摄氏度。
而太阳中心，温度大概在一千五百万摄氏度左右。
当然，能量的总量是完全不能比的。
氢弹爆炸，就像将手拿到燃烧的火焰上面快速挥一下。
也许刚感受到热气，手就已经离开。
但是在太阳中，就像是将手伸进一百度的沸水里，持续地蒸煮着。
寻常火焰温度几百度，而常压下，水最高不过一百度。
但是水给人造成的伤害，却比一瞬间的火要大得多。
时间继续流逝。
从第一座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并网到现在，刚好三年。
三年时间，堪萨斯城从一个被割让的争议之地，变成了整个地球的科技中心。
全球最先进的实验室，最前沿的技术都在这里。
世界所有先进的技术，都源于堪萨斯。
除了已经普及的可控核聚变。
新材料技术，堪萨斯领先。
航天技术，堪萨斯一骑绝尘。
每一个领域，堪萨斯都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所有国家都望尘莫及。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但也正因为差距太大，反倒实现了一种另类的世界和平。
以前那些纷争，打来打去的破事，根源无非就两个，土地和资源。
说得更直白一点，土地就代表着资源。
谁占了更多的地，谁就能拿到更多的资源。
石油、矿产、淡水、人口、粮食，这些东西都长在土地上，拿不到地，就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人类打了几千年，从部落打到国家，从冷兵器打到核武器，打的都是这些。
现代世界，就算是有着世仇的国家，在不能获得资源效益的情况下，通常也相安无事，不会轻易动手。
因为打起来要死人，要烧钱，要消耗资源。
如果打完了拿不到好处，那为什么要打？
一场战争，足以将几十年的发展付诸一炬，将人类文明打得倒退几十年。
就如半岛那两个国家，互相将对方视为永远的敌人，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因为谁都知道，打起来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谁也占不到便宜。
反倒会鹬蚌相争，被渔翁得利。
到时候，不仅双方谁都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还会沦为其他国家餐桌上的鱼肉。
米国在全世界广布军事基地，挑起大量争端，核心的战略目标无非就是石油。
中东那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油，米国去那儿不是为了搞慈善，是为了把石油控制在自己手里。
贝希摩斯策划占领纳森岛，也是为了资源。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能源革命完成之后，石油的价值暴跌。
和自然的起伏截然不同，而是断崖式下跌。
原本一桶油几十美金，现在一桶油几美金都没人要。
因为几乎没人用石油了。
发电用核聚变，取暖用核聚变，工业用核聚变，交通也用核聚变。
只有少数民用载具，还在用油当燃料。
但那些载具也在慢慢淘汰，因为用电比用油便宜太多了。
油比水还便宜。
这句话以前是夸张，现在是事实。
资源不再值钱，很多争端也就没了意义。
全世界都在高速发展，如果因为一场战争拖累了发展的脚步，没能跟上文明进步的浪潮，那就只能永远被踩在脚下。
中东那些王爷们现在愁得头发都白了。
以前躺着卖油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现在油卖不出去，只能转型搞旅游。
沙漠里建滑雪场，看着就魔幻。
米国的战略也彻底乱了。
那些军事基地，包括航母舰队，以及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现在全都没了意义。
原本的一国霸权，已经被沉默彻底打破。
如今，在全球的地位，米国和寻常的小国也没太多区别。
因为最先进的技术，都是来源于堪萨斯。
他们自己无法研发，对比小国的优势，也就只有人力了。
其他国家也不傻，都在调整策略。
以前大家争的是资源，现在大家争的是关系。
和陈墨的关系。
陈墨掐住了这场革命的命脉。
核聚变技术是他拿出来的，新材料技术是他解析的，航天技术是他指引的。
堪萨斯城发展的每一步，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其他国家想拿到这些技术，只能求他。
求他给授权，求他开放移民。
陈墨想给谁就给谁，全凭心情。
任何一项决定，都足以轻易左右一个国家的生死。
有个国家不信邪，在得到可控核聚变技术后，翻脸不认人，说要搞独立发展，不再和堪萨斯继续合作，不签订不平等条约。
结果搞了两年，连门都没摸到，其他所有方面都被世界赶超，沦为全球最落后的国家。
最后不得不低头，派外交官来堪萨斯城求见，带了一堆礼物，姿态低到尘埃里。
陈墨也没见他。
让陈朵随手打发了。
陈朵现在处理这些事已经得心应手。
她随便说了几句场面话，那个外交官就感恩戴德地回去了，好像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
……
不过这些都不是陈墨最在意的。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另一件事。
可控核聚变广泛运用之后，结合从其他行星运回来的物质，能源技术又实现了一次突破。
那种物质，太阳系里只有一点点。
是从一颗路过的小行星上挖出来的，总共不到十公斤。
但就是这点东西，可以合成一种特殊的燃料。
这种燃料对宇宙中那些高度发达的文明来说，就相当于地球上的火柴，虽然依旧存在，但是已经没人用了。
但对地球而言，却是跨时代的产物。
尤其是对陈墨而言。
因为这种燃料让飞船可以短时间启动了。
即便不是全功率启动，飞船也飞不了多久，能量就会耗尽。
如果单纯从能量的角度，这点物质远不足以激活曲速引擎。
激活曲速引擎需要的能量太大了，差着好几个数量级。
但飞船的设计极为精妙。
它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能源的高效利用。
就像用一滴油驱动一辆卡车，正常情况下不可能。
但如果把这一滴油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再借助特殊装置，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过百倍的能量。
让卡车借着惯性滑行，就能走很远。
飞船也是这样。
它没有直接用那些物质作为能量来源，而是把它们当成“引子”，撬动了飞船内部储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并且持续吸收着宇宙中的辐射。
那点能量本来是用来维持飞船基本运行的，根本不够启动引擎。
但配合那些特殊燃料，却能让引擎转起来。
这种燃料，在文明秘典中，被称为星辰灰烬。
这种燃料是高端星辰燃料燃烧剩下的产物，还能继续燃烧。
陈墨手中的这部分，只能启动曲速引擎几秒钟。
但就是这几秒钟，足够飞船前进数百光年。
数百光年。
这个概念对地球人来说太大了。太阳系的直径才零点零零三光年，到最近的恒星才四光年。
数百光年，足够把整个太阳系周边的星域都逛一遍。
陈墨看着那些数据，心里有了想法。
离最初的能源革命，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里，堪萨斯城发展得越来越好，地球也变得越来越和平。
但陈墨自己，却感到有些无趣。
因为能做的事太少了。
他的实力，光靠晒太阳，似乎已经无法继续提升了。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只要在光线能够抵达的地方，他几乎是接近不死的存在。
连呼吸都不需要了。
以前还需要憋气，需要计算氧气量，需要担心在太空中窒息。
现在那些都不用了。
他的身体自动转化了吸收能量的方式，直接从阳光中获取所需的一切。
光就是他的一切。
他在真空中飞行，速度能达到零点九倍光速。
这已经是物质的极限。
零点九倍光速，就是他目前的物理上限。
但这也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他所在的星域有恒星。
阳光是他的力量来源。
有阳光的地方，他就是神。
几乎不死不灭。
没阳光的地方，他的力量会被急剧削弱。
宇宙广袤无垠，拥有恒星的区域，只是很小一部分。
大部分地方是虚空。
是永恒的黑暗。
如果陷入那种地方，他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力量会越来越弱。
运气好能慢慢飘到有恒星的区域，重新获得力量。
运气不好就会永远困在那里，直到能量耗尽，陷入沉睡。
虽然不是彻底死亡，但也差不太多。
所以他一直没敢走太远。
最多就是飞到太阳系边缘看看，然后赶紧回来。
但如果能启动飞船，结果将截然不同。
几百光年的航程，足够他去很多地方。
比如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
距离地球只有四光年。
以如今的能源，跑几十个来回都绰绰有余。
而且飞船的速度远超光速。
虽然是短时间启动，但那段距离，对它来说可能就是眨眼之间。
陈墨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三体文明的舰队，到底什么时候到？
按照当初那道信号的内容，他们应该在收到信号后就会出发。
飞船上的信号不是普通的光信号，只需几秒钟就能传达到三体文明。
以三体文明的技术手段，最快速度，也是接近零点九倍光速。
想抵达地球，也要花费四年多的时间。
现在才过了三年。
还有一年多。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陈墨来说，却有点煎熬。
而且这还是在对方最快速度启动的情况下，万一对方没有以最大速度航行，这个时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现在就想知道，那些三体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对三体文明的实力做过评估。
从氦星文明的记载来看，三体文明曾经被氦星文明征服，成了附属文明。
氦星文明是能制造曲速引擎，能在星际间航行的霸主级文明。
征服三体文明，不过是顺手的事。
三体肯定比地球强得多。
但比现在的陈墨呢？
陈墨想了想，觉得对方应该不如自己。
氦星文明为布兰登准备的后手，是让三体文明来协助他重建氦星文明。
在重建的过程中，太阳系难免会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
按照氦星文明的预设，三体文明会化身为养料。
不是太阳系的人当养料，是三体文明当养料。
也就是说，在氦星文明的计划里，三体文明是可以被牺牲的。
他们只是工具，是耗材。
陈墨越想越觉得，与其再等一年，不如主动去看看。
先发制人。
他到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走一趟，亲眼看看那些三体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其实没那么强，那就当旅游了，将这件事顺手解决。
万一对方比他想象中强得多……
陈墨也考虑过这个可能。
但就算强得多，他也有后路。
飞船就在那儿摆着。
虽然只能短时间启动，但逃跑肯定够了。
引擎一转，几百光年就出去了。
三体文明的舰队再快，也追不上曲速引擎。
想清楚这些之后，陈墨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通讯器，联系了陈朵。
“我要出去一趟。”
陈朵没有多问，只是说：“多久？”
“不一定。”
“堪萨斯城这边……”
陈朵犹豫道。
“你看着办。”
陈墨开口：“未来三年的发展蓝图我已经给你了，要是在三年内我没回来，你就直接自立为城主，地球上应当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
陈朵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地出声：“好。”
陈墨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夜空。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的方向，有一颗不太起眼的星星。
那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内心不免有些紧张。
这是第一次远行，要彻底脱离太阳系，去往光年之外。
一切都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