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之乱。
那场风波曾在华夏异人圈子里掀起滔天巨浪,却也仅限于此。
而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呢?
异人暴露,全球哗然。
一个超级大国被逼到墙角,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相比之下,甲申之乱确实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陈墨开口,“所以,王道长下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王也摇了摇头。
“贫道不知道。”
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诚。
“所谓天道,是真实存在的。它无形无相,却在冥冥中维系着世间的平衡。”
“术士修行一生,所求无非是通过内景窥探天机,看清那冥冥中的轨迹,以此趋吉避凶,顺应大势。”
“但如今,天道所呈之像,并无异常。”
王也看着陈墨,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陈墨知道,自己本就是穿越而来,这身能力的由来,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在天道体系中,倒也正常。
更何况,什么天道不天道的。
天道又能做些什么?
只要无敌于世间,管他七七八八。
陈墨靠在门框上,听完王也那番关于天道失控的说法,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
他开口,语气平淡,“王道长觉得,是我让天道失控了?”
王也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
“贫道只是……想不明白。”
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想不明白的事多了。”
他起身,目光越过王也。
“我当初觉醒能力的时候,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我能比其他人都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也。
“后来我想通了。”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
“反正不管想不想得明白,日子都得过,事都得做。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王也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陈墨继续道:“王道长,你是术士,习惯了用内景看世界。”
“但有些东西,内景里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有些事,天道管不了,不代表不会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你说的那些,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对我来说都一样。”
“时候不早了,王道长请回吧。”
王也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陈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对那些术士们视若圭臬的东西,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所谓天道?
那东西约束不了他。
王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多谢陈兄指点。”
他直起身,准备告辞。
“等一下。”
陈墨忽然开口。
王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询问。
陈墨看着他,语气平淡:“王道长,既然来了,不如再帮个忙。”
“什么忙?”
“风后奇门。”
陈墨吐出这四个字,目光落在王也脸上,没有移开。
王也的神色微微一变。
陈墨继续道,“你可以看看,我若学了风后奇门,会不会遭到反噬。”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王也沉默了片刻。
风后奇门不是寻常功法。
武当山历代多少惊才绝艳之人,学了这门奇技之后,不是疯了就是瘫了。
他自己能掌握,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例外。
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
给了他人,很大概率是害了别人。
但是,王也看着陈墨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陈兄这样的怪胎,倒是不在此列。”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东西约束不了你,风后奇门的反噬,自然也落不到你头上。”
“贫道答应了。”
陈墨点了点头,静静等着。
王也却没有随身携带秘籍,他要了纸笔,直接开始默写。
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陈墨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写完了。
站起身,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递给陈墨。
“风后奇门的全部心法,就在这里了。”
陈墨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清晰。
“多谢。”
陈墨收起那张纸,语气依旧平淡。
王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这东西,在贫道手里也就是个烫手山芋。给陈兄,倒算是找了个好归宿。”
他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木门,站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风后奇门。
已然入手。
陈墨在床上躺下,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先是从怀里摸出拘灵遣将的册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随手翻了几页。
拘灵遣将。
风正豪给得痛快。
如今夜深人静,正好看看这门奇技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册子不厚,内容却精炼。
陈墨一页页翻过去,很快便理清了这门功法的脉络。
简单来说,拘灵遣将的核心就四个字。
驭灵为己。
所谓“灵”,可以是魂魄,可以是精灵,可以是天地间一切游离的能量体。
拘之,遣之,使之臣服,为己所用。
陈墨翻到中间,看到关于“请灵上身”的记载,目光顿了顿。
请灵上身,就是将强大的灵纳入体内,借助其力量战斗。
灵越强,加持越强。
若是能拘到上古大能的残魂,或者天地孕育的灵物,那战力简直不敢想象。
但也有限制。
身体承受力有限,灵与宿主之间需要磨合,驾驭不当反噬己身。
陈墨又往后翻了几页,看到最后,合上册子。
他大概明白了。
拘灵遣将这门奇技,要说下限,在所有八奇技里应该是最低的。
为什么呢?
因为没有灵,就什么都没有。
如果找不到强大的灵,如果拘到的都是一些孤魂散魄,那这门功法在手里,就是个鸡肋。
打起来没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别的。
但要说上限,那也是真高。
如果运气好,能找到足够多的灵,那战斗力就能无限叠加。
灵越多,手段越多,战力越恐怖。
理论上,只要身体承受得住,可以无限变强。
问题是,灵不是那么好找的。
尤其是强大的灵。
所以拘灵遣将这门功法,其实挺挑人的。
陈墨把册子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拘灵遣将的原理并不难,如今他已经尽数理解。
当然,大概率是用不太上的。
世间常见的灵,战力都很一般。
除非真的拘到神明!
陈墨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拘灵遣将的本质,是“拘”和“遣”。
把散落天地间的灵拘过来,再派遣出去做事。
那么,如果反过来想呢?
将灵拘住,然后再用神机百炼结合双全手,重塑一具肉身,把那个灵放进去?
神机百炼可以炼制万物。
理论上,炼制一具与原本无异的肉身,并非不可能。
双全手更是可以触及灵魂,可以修复甚至编织记忆。
这样一来……拘灵,塑身,融魂。
三个步骤,三门奇技。
如果真能实现,那等于是在创造生命。
不,不只是创造生命。
是在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
只要灵魂不灭,就能实现永生!
如今,这三种手段陈墨都已经掌握。
理论上来说,现在就可以尝试来做一下试试。
看能不能借助这三种奇技,创造出一个新的生命,甚至让死人复生。
至于风后奇门,掌控变化,他还没想到具体的用法。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等几天再说。
也不急于这一时。
目前他已经掌握的八奇技,包括:拘灵遣将、神机百炼、风后奇门,以及解析为灵源的双手。
距离全部集齐,还差四种。
通天箓还在陆瑾手里,等马仙洪拿下冠军,自然能到手。
炁体源流跟张楚岚有关,六库仙贼在巴伦手里。
理论上,这些都能很快得到。
现在就动手的话,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是不知会弄出什么怪物来。
万一失败,造出个不受控制的玩意儿,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所以并不不急。
先把剩下的集齐,再慢慢琢磨。
整个罗天大礁,从开始到结束,也用不了几天。
陈墨翻了个身,把思绪收了回来。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可以重点关注一下张楚岚。
炁体源流具体的情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靠问话,是不现实的。
只能靠自己观察。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所谓炁体源流的端倪。
接下来几天,淘汰赛接连举行。
从三十二强进十六强开始,每天打一场。
马仙洪一路高歌猛进。
他在赛前就拿到了每个对手的情报,针对性地炼制了法器。
上场之后,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各种诡异的法器制住,输得莫名其妙。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都在打听这个代表“耀星社”参赛的年轻人是谁。
陈墨坐在看台上,神色淡淡地看着。
马仙洪那边,不用操心。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的表现。
张楚岚。
那家伙每一场都打得惊心动魄,每一场都险象环生,但每一场最后都赢了。
对手明明看起来比他强,他却总能莫名其妙地翻盘。
要么是对方关键时刻失误,要么是出现什么意外打断节奏,要么干脆就是裁判判罚对他有利。
场场如此。
以至于到了八强赛前夕,观众席上已经骂声一片。
“黑幕!绝对是黑幕!”
“那小子凭什么晋级?凭他脸白吗?”
“我看了他每一场,明明对手都压着他打,结果呢?总是莫名其妙就赢了,这他妈叫比赛?”
“肯定是天师府在保他!”
骂归骂,但比赛还得继续。
各大异人媒体开出的赔率榜,更是将这种情绪推向了高潮。
榜首毫无意外地是马仙洪,赔率1赔1.2。
稳得不能再稳。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冠军非他莫属。
那些看过他比赛的人,赛后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开挂了吧?
那些法器是什么鬼?
还让不让人玩了?
第二名到第七名,赔率在1:2到1:15之间浮动,各有支持者。
唯独第八名,张楚岚,赔率1赔91。
断崖式垫底。
这个数字一出,很多人直接炸了。
“1赔91?这是瞧不起谁呢?”
“瞧不起的就是他。你看看他那几场,哪一场像是凭实力赢的?”
“就是,买他不如把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这小子继续狗运呢?1赔91,要是中了可就发财了!”
“发财?你当这是买彩票?他下一场对手是谁知道吗,赔率榜第三的王也?你让他赢一个给我看看?”
“我看看……哦,那没事了。”
“张楚岚,八强一轮游,提前预定。”
“坐等看笑话。”
八强战的结果,在一片哗然中出炉。
张楚岚对阵王也。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王也道长,武当山的高徒,预选赛至今未逢敌手,一手风后奇门神鬼莫测。
张楚岚?
那个一路靠狗运混上来的家伙,这次总该现原形了吧?
结果呢?
整场比赛下来,王也就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心思完全没在比赛上。
该出手时不出手,该发力时不发力,全程打得稀烂。
最后被张楚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招数击中,干脆利落地认输。
观众席上静了三秒。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王也道长在演!他绝对在演啊!”
“老子压了王也三万块!三万块啊!”
“我压了五万……”
“我倾家荡产了兄弟们……”
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观众席乱成一锅粥。
但角落里,有几个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他们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看着那些哭天抢地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其中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这罗天大醮,比的从来不只是实力。”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张楚岚这小子,背后有人。”
“什么人?”
“咱也不好说。你看看,现在所有异人中谁最强?”
“陈墨?”
“听说当初在津门,陈墨和张楚岚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为此还和公司打了一架!”
“这世道,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拳头大,是谁站的位置对。你们啊,还是太嫩。”
几个倾家荡产的赌徒听得一愣一愣的,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毕竟,人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几个睿智的家伙,此刻心里也在滴血。
他们押的也是王也。
刚才那番话,纯属嘴硬。
这些交谈,尽数传到陈墨的耳中。
他听着那几个睿智的家伙胡扯,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小道消息传来传去,就变成为张楚岚和公司大打出手了?
陈墨摇了摇头。
这帮人为了圆自己的话,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四强名单正式出炉。
张楚岚对阵冯宝宝。
马仙洪对阵张灵玉。
参赛的人,大致上比原作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把王并换成了马仙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