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连连摆手:“陈兄弟客气了,咱们什么交情,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他说着,目光在陈墨脸上转了转,忽然开口道:“星瞳,莎燕,你们俩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跟陈兄弟单独聊聊。”
风星瞳茫然地“哦”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风莎燕也站了起来,只是临走前看了陈墨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包厢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陈墨和风正豪两人。
风正豪端起茶壶,亲自给陈墨斟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笑呵呵地开口:“陈兄弟,既然你说了承老哥哥我的情,那老哥哥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陈墨端起茶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风正豪搓了搓手,笑容里多了几分热切:“你看,小女莎燕和星瞳那孩子,你方才都见过了。虽然星瞳是男娃,但年纪小,性格也跳脱,不太懂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莎燕就不一样了。稳重,懂事,长得也过得去。”
“老哥哥我想着,你看……要不就把她带在身边,当个暖床丫头使唤?”
陈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风正豪见他不说话,连忙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觉得一个不够,两个也行。雅雅那边,我也能去说。虽然年纪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能……”
陈墨放下茶杯,看着风正豪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一时竟有些无奈。
这老家伙,贼心不死。
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想把女儿往自己身边塞,如今还是这招。
只不过当初是“招揽人才”,现在是“攀附大腿”。
但本质没变。
“换一个。”
陈墨淡淡开口,打断了风正豪的话。
风正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活泛起来:“陈兄弟这是看不上?那没关系,咱们再商量……”
他讪讪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脸上的尴尬。
他虽然尴尬,但并不气馁。
陈墨没把话说死,那就是还有余地。
至于什么“暖床丫头”之类的事,本来就是试探,成则赚,不成也不亏。
他风正豪别的本事或许不是顶尖,但审时度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也知道陈墨什么身份。
能在对方面前说上话,还能让陈墨承自己一份情,这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局面了。
足够了。
饭局在还算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陈墨起身告辞,风正豪亲自送到门口,又是一番客套话,这才放人。
……
陈墨回到龙虎山给自己安排的临时住处。
是一处清静的小院,依山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云海。
天师府的人安排得很周到,茶具、熏香、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陈墨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夜色,正准备回屋休息。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墨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有人敲门。
“请进。”
陈墨淡淡开口。
木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道士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发随意束起,面容清俊。
站在夜色里,周身透着一股子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出尘气。
白天在预选赛场,陈墨见过他。
王也。
武当山的道长,风后奇门的传人,原作里戏份不少的角色。
王也迈步走进院子,在陈墨面前三步远处停下,然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陈墨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王也道长来找我,所为何事?”
王也直起身,看着陈墨。
“陈兄。”
他开口,“贫道此番下山,只为你而来。”
陈墨挑了挑眉。
只为我而来?
他想起原作里的情节。
王也下山,无非是在内景中看到罗天大礁导致的某种严重后果。
于是提前下山给张楚岚保驾护航,避免事态恶化。
甚至不惜风后奇门暴露。
但现在这个局面……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心里升起几分好奇。
以他如今的实力,连老天师都不是对手。
后果再严重,能严重到哪去?
更何况,前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大事。
异人暴露全球哗然,米国签了乙未条约,核弹爆炸……
哪一件不重?
王也可曾预测到这些?
他若真能看透未来,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为我而来?”
陈墨开口,“王道长不妨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王也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陈墨脸上。
片刻后,他开口:“陈兄应该知道,术士修行到一定程度,可以进入内景。”
“内景之中,可以窥见未来的某些片段。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判断走向。历代术士以此趋吉避凶,推算天机。”
陈墨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最近……”
王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贫道在内景中的预测,却频频出现失误。”
“前些日子那些大事,完全没有半点预兆。事后复盘,再入内景,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陈墨。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线都搅乱了。”
陈墨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王也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贫道曾在内景中,占卜了有关陈兄的命格。”
“就在不久之前。”
他盯着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时,贫道看到的,是一片空白,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许是怕陈墨听不懂,他继续解释。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命格都有轻重。命格越重,也就说明能对世间的影响越大,在天道眼中的分量也就越重。”
“每当术士对一件事进行占卜时,都能看清此事牵扯到人的命格权重。轻者,暗淡无比。重者,如临大日。”
“但是,我所占卜之事,只要和陈兄有关,竟全部都是空白!”
“像一片没有任何星辰的夜空。”
“什么都看不到。”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陈兄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陈墨反问。
王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年甲申之乱,牵扯到那么多重量级人物……贫道曾试图在内景中窥探一二,结果呢?”
他苦笑了一下。
“结果只是稍微触及边缘,就差点丢了性命。那种反噬,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与陈兄有关的一切,竟然连反噬都没有。”
“就像是……超出了天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