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可是在他媳妇最落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挡在前头的。
这份情,沈路成刻心里了。
慕锦云送来的饭盒,他吃得干干净净,都没来得及收拾,人又埋进工作里去了。
手里的活一直干到九点半。
他起身收拾东西,没往家走,抬腿就奔学校去了。
果不其然,慕锦云刚下完夜校的课。
沈路成站在路灯底下,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教室。
这就是他老婆。
从来不用谁推一把才动,永远自己迈开腿往前跑。
明明说话轻声细语,站那儿也不吵不闹,可整个人又暖又韧,身上好像带着光。
这会儿,慕锦云正被一圈同学围着说话。
她人实在,再加上是为救人反遭挤兑,大伙儿哪能不心疼?
正好赶上下课,三五成群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温暖的问候。
慕锦云把每句关心都听进耳朵里,记在心上。
胡云生晃悠过来,一抬头看见校门口的沈路成,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
“哟,沈团长,雷打不动啊?你俩约好了?”
沈路成笑着摇头:“没约。刚从团部出来,顺路,想着她该下课了。”
胡云生一听就懂了:这不是顺路,是心上有人,牵着呢。啧,肉麻不肉麻?
饶是他素来斯文守礼,此刻也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里直哼。
不就是显摆默契吗?
他存心扎他一下,开口就提胡莉香那事。
沈路成斜他一眼:“当初怎么敲定的,你忘了?”
语气平平淡淡,可意思明明白白,别装失忆,坑是你亲手挖的。
胡云生:“……”
行,他想起来了。
医院那场大戏,他确实递了把火。
但他不甘心这么轻易被堵死。接着就聊起了于立新举报信的事。
本想着悄悄探探口风,可心里那点情绪一上头,直接变成了当面拷问。
“话可不能张嘴就来啊,胡教授,说出去的话得担着。”
沈路成一直盯着慕锦云看。
胡云生心里咯噔一下,直犯嘀咕。
难道真想岔了?可于立新平时人缘不差,谁还肯花这么大功夫、费这么多心思对付他?
翻来覆去琢磨半天,还是没点头绪。
突然,沈路成扭过头,直直看着他:“你觉得我像干这种事的人?”
慕锦云跟那边人寒暄完,朝他们俩走过来。
两人齐齐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胡云生忽然脱口而出:“我靠。”
沈路成:“……”
慕锦云:“……”
“不是骂人,真不是!”胡云生赶紧摆手,“别误会!”
沈路成和慕锦云对视一眼,双双摊手。
慕锦云挺大度:“没事,谁还没句口头禅?正常得很。”
“我没有!”
胡云生立刻提高了声音,说话急促。
“从小到大头一回,纯粹是被沈路成这脸皮厚度震住了。”
慕锦云慢慢扭过头看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又干什么了?
沈路成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抿着,一脸冤枉。
他连嘴都没张开呢。
胡云生哼了一声,摆摆手。
“行吧行吧,不讲就不讲,我又不是警察,管不了那么多破烂事。”
转头就对慕锦云说:“你最近作业堆成山了吧?抓紧补!”
说完掉头就走。
慕锦云翻了翻白眼:“毛病。”
“可不是嘛,”沈路成笑着伸手搂住她。
“所以啊,遇见这种神神叨叨的,能躲多远躲多远。男人嘛,一个德行。总爱拿关系当跳板,想近水楼台捞点甜头。”
慕锦云斜眼瞥他:“比如……表哥和表妹?”
沈路成立马举起双手投降:“姐,放过我!”
这话题怎么又冒出来了?
杨冬雪和邹知禾一路小跑追上来。
慕锦云一把推开他的手。
仨人好些日子没聚了,见了面,话匣子一打开,热乎劲立马就回来了。
沈路成扭头跟慕锦云商量,“这周日,咱摆一桌,把大家请来吃顿饭?”
“你下厨?”慕锦云拎得清。
买菜她能跑一趟,可进厨房?免谈!
杨冬雪和邹知禾立马抢着接话:“我们来烧!哪能让沈团长亲自上灶啊!”
“这话可不对劲啊。”
沈路成笑着摆手,“我又没长三只手,家里办席,大家出力捧场就挺好。”
“听锦云的,灶台归我,正好露一手,让你们尝尝。”
这话刚落地,杨冬雪和邹知禾却齐刷刷盯着他瞧。
“怎么?”
他摸了摸脸,心虚地问慕锦云,“我脸上沾灰了?”
慕锦云憋着笑摇头:“干干净净。”
杨冬雪鼓起勇气说:“以前总觉得沈团长你是冰雕出来的。”
邹知禾马上接口:“现在可好,结了婚,整个人活过来了。”
“现在一看,也是个会做菜、会较真的普通人嘛!”
等几人分开,沈路成转头看慕锦云,皱着眉问:“……我真这样?”
慕锦云歪着头,嘴角微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要是真不在乎,早该直接点头或摇头了,哪还用回头问她?
这种本能地想听她说,才最说明问题。
她踮起脚尖,胳膊往他肩上一挂,轻声笑。
“我喜欢你这样,别人面前端着,独独在我这儿放松。”
她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受不了他冲别的姑娘温声细语、笑脸相迎。
沈路成却会错了意,一把将人扛到了背上。
慕锦云吓得一哆嗦,赶紧搂紧他脖子,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
“干嘛呢你。”
话还没说完,院门开了。
韦卫娟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目光扫过来,飞快地暗了一下。
眨眼间,眼神又亮起来,脆生生喊:“表哥,表嫂,回来啦?”
慕锦云拍他后背:“快放我下来!”
沈路成不紧不慢,反而抬手在她臀上轻轻一按。
手感圆润,借着院里昏黄的光线,偷偷多留了一秒。
“别等着我们,该歇就歇。”
沈路成盯着韦卫娟,语气平淡。
“真没特意等你们,大娘说想给你们纳两双软底鞋,这会儿正忙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路成一步跨进屋,把慕锦云轻轻一放,俩人就去东屋看沈小姑了。
“小姑,您身子要紧,鞋啊什么的,不急,咱先养好精神。”
“我这点心意,也没图别的,就盼你们以后想起我时,手头能摸到点实打实的东西。”
“再说了,闲不住呀,手里有活干,心才不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