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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6章 除名
    秦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屋内气氛压抑而凝重。

    

    秦世昌端坐在主位一侧,脊背微微佝偻,他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膝盖,一言不发。

    

    他对面,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秦家宗族里辈分最高的几位耆老,皆穿着深色唐装,面容肃穆。

    

    右边则是秦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个个西装革履,神色冷漠。

    

    两拨人看似分坐两侧,目光却齐齐落在秦世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施压。

    

    今日这场会面,目的只有一个,让秦世昌亲手放弃秦牧,将他彻底踢出秦家。

    

    “世昌,不是我们宗族不近人情,事到如今,秦牧必须从秦家族谱除名,秦家还要公开发布声明,彻底不承认他的秦家人身份!”坐在最首位的宗族长老重重一拍桌子,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他一个后世子孙,竟放火烧了秦家祖祠,那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如此大逆不道,传出去,秦氏宗族在豪门圈里还怎么立足?岂不是要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们教出这般孽障!”

    

    “没错!”另一位老人立刻随声附和,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愤懑,“子孙火烧祖祠,这是对老祖宗天大的怨念!外人只会猜忌,是不是我们秦家苛待了他,才逼得他做出这等忤逆之事!必须立刻除名,划清界限,才能保住秦家的脸面!”

    

    秦世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宗族要的不仅仅是除名,更是要借着这份声明,从血缘伦理上,彻底斩断秦牧和秦绍的继承权。

    

    秦绍秦牧本就不在秦家族谱上,只是当年他对外公开承认过他们的身份,如今只要他签字盖章,发布公告,这对兄弟便再与秦家没有半点干系,哪怕秦绍秦牧是他亲生儿子,也休想再染指秦氏集团分毫。

    

    他不想妥协。

    

    秦牧是二房唯一的儿子,他原本想着,让秦牧继承家业,不至于让自己辛苦打拼的江山尽数落入大房手中。

    

    可如今,秦牧一把火烧了祖祠,身陷牢狱,早已成了秦家的污点。

    

    可是,他最近怀疑,陈宝华有给他戴绿帽子的嫌疑,再加上大房那三个儿子,个个与他不亲近。

    

    奋斗一辈子,坐拥万贯家财,身边儿孙绕膝,到头来竟没有一个真正能让他托付、能与他贴心的人。

    

    如果放弃秦牧,二秦家家业,终究要落入他不喜欢的人手里。

    

    秦世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挣扎。

    

    “各位,真的要逼到这种地步吗?秦牧从小性子就偏激,这次纵火,可能只是一时精神受了刺激,并非恶意报复祖宗。咱们秦家子孙犯了错,不先想着挽救,反倒立刻赶尽杀绝,传出去,才是真的让外人笑话秦家无情无义。”

    

    他话音刚落,右侧的董事们便坐不住了。

    

    “秦董,我们不关心秦牧是否被宗族除名,也不关心他是不是精神失常,这是您的家事。我们只关心秦氏集团的股价和未来,如果秦牧真的精神有问题,一个精神失常的人,绝无可能掌管秦氏集团,这是所有股东的共识。”

    

    “没错!”另一位董事立刻附和,“不如干脆对外承认秦牧精神失常,这样既能顺理成章取消他的继承权,也能给祖祠纵火案一个合理的借口,稳住集团局势。”

    

    这话一出,宗族老人瞬间变了脸色,当即出声:“不行。如果承认他精神有问题,那他便是病患,宗族将一个病患除名,外人看来只会觉得秦家冷漠,所以我们绝不同意。”

    

    “可如果不承认他精神问题,他依旧是秦家子嗣,法理上依旧有继承权,这对集团百害而无一利。”

    

    “继承权是大事,宗族颜面更重要!”

    

    方才还目标一致的两方人,瞬间因为处置方式起了分歧,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嘈杂。

    

    秦世昌坐在中间,看着眼前吵作一团的众人,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

    

    他忽然看明白了,不管秦牧到底是精神失常,还是恶意报复,在宗族和董事眼里,除掉秦牧、保全各自的利益,都是唯一的结果。

    

    他们看似有分歧,可在剥夺秦牧身份以及撇清关系这件事上,早已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这场争执,不过是为了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借口,满足双方的诉求罢了。

    

    秦世昌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够了,别吵了……你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管了。”

    

    他的妥协,让争执瞬间平息。

    

    宗族与董事对视一眼。

    

    几天后,经过两方交涉,最终很快达成协议。

    

    由秦氏宗族和秦氏集团联合发布公开声明,宣布将秦牧彻底逐出宗族,从今往后,秦牧的所有言行举止,皆与秦氏宗族、秦氏集团毫无关联,他所犯下的罪责,也由他一人承担。

    

    签字的那一刻,秦世昌的手一直在抖,可他终究,还是落下了笔。

    

    又过了几天,秦世昌换上一身素色布衣,独自去了城郊的监狱。

    

    探监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秦牧形容枯槁,眼底布满血丝,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一看到秦世昌,他猛地扑到玻璃前,双手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声音嘶哑又癫狂:“爸,我没有精神病!我是被冤枉的。是秦夭夭陷害我!放我出去,你快救我出去啊!”

    

    秦世昌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满脸愁容,眼底只剩失望,他隔着玻璃,沉声反问:“冤枉?那你告诉我,怀辞是不是你亲手从假山上推下去的?这么多年,你处心积虑欺骗我,针对大房,这些难道也是假的?”

    

    秦牧的动作骤然一顿,疯狂的神情僵在脸上,沉默了片刻,随即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笑。

    

    “是我推的又怎么了?”他盯着秦世昌,眼神里满是恨意,“我只恨当初那一下没摔死他,否则陈宝华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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