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冲阿坤笑了笑，摇摇头。

    “不了，谢谢。我还有个朋友在那边，不好扔下她一个人。”

    阿坤还想再劝。

    “叫上一起啊！人多热闹！”

    姜郁还是摇摇头，笑得客气又疏离。

    “下次有机会吧。今天就不打扰了。”

    阿坤看看她，又看看沈墨，摸摸鼻子。

    “行吧，那下次啊，一定来。”

    姜郁点点头。

    “好。”

    她冲两人微微颔首，然后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的。

    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场面……

    她摇摇头，继续往回走。

    身后，阿坤勾着沈墨的肩膀，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老沈，这美女谁啊？看着不错啊，就那气质，不像一般人……”

    沈墨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阿坤又说了句什么，然后是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姜郁回到卡座，方圆正拿着手机刷视频，见她回来，抬起头。

    “怎么去这么久？”

    姜郁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碰见个熟人。”

    方圆眼睛一亮。

    “熟人？谁啊？”

    姜郁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沈墨。”

    方圆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起来。

    “沈墨？！瞬视科技那个沈墨？！他也在？！”

    姜郁点点头。

    方圆往四周看了看。

    “哪儿呢哪儿呢？”

    姜郁拉住她。

    “别找了，在那边卡座呢。”

    方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她转回头，盯着姜郁。

    “你们说话了？”

    姜郁点点头。

    “说什么了？”

    姜郁想起刚才那句“没想到姜小姐喜欢这一口”，嘴角抽了抽。

    “没什么，就打了个招呼。”

    方圆看着她，眯起眼。

    “姜小郁，你不对劲。”

    姜郁喝了口酒。

    “哪儿不对劲？”

    方圆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脸红了。”

    姜郁：“……”

    那不是脸红，是尴尬。

    但这话没法说。

    她摆摆手。

    “别瞎想，就是碰巧遇见，打个招呼而已。”

    方圆不信，但也知道问不出来，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行吧，不问了。不过姜小郁，你要是真跟沈墨有点什么，我可是一百个支持。那可是沈墨啊！又帅又有钱，还是单身……”

    姜郁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他是单身？”

    方圆眨眨眼。

    “网上查的啊。这种级别的钻石王老五，感情状况早就被扒烂了。没有绯闻，没有女友，干干净净的。”

    姜郁没接话。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画面。

    沈墨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深。

    还有那个酒吧老板凑过来时，他那副淡淡的、又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就是个普通人，也会尴尬，也会解释一些没必要解释的东西。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想这些干什么。

    喝酒。

    姜郁不记得自己和方圆是怎么从酒吧出来的。

    只记得两人一路傻笑，在深夜的街头走了半天，才终于打到一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好几眼，大概是把她们当成了两个疯疯癫癫的醉鬼。

    其实她没醉，就是有点上头，那种又晕又清醒的感觉，脑子还在转，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方圆是真醉了。

    从上车就开始大舌头，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话：“姜小郁……那个男模……哈哈哈哈……”

    姜郁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到了方圆公寓楼下，她半扶半拖地把人弄上去。方圆一米六五的个子，不算重，但醉鬼的身体格外沉，走两步就要往旁边倒。

    “姜小郁……”方圆挂在电梯里，嘴里含含糊糊的，“你跑什么……沈墨又不会吃了你……”

    姜郁没理她。

    电梯门开，她拖着人出来，摸出钥匙开门。

    把方圆扔到床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

    方圆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姜郁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刚才在酒吧里还拍着桌子喊“再来一首”，现在睡得跟猪一样。

    她去洗手间拧了条毛巾，给方圆擦了擦脸。方圆哼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姜郁又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男模。

    方圆的笑声。

    沈墨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着她。

    “没想到姜小姐喜欢这一口。”

    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解释。

    “朋友新开的店，过来捧个场。”

    姜郁捂住眼睛。

    太丢人了。

    怎么就偏偏在那儿碰见他了？

    整个市那么大，那么多酒吧，怎么就偏偏碰上他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不想了不想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姿势扭曲，脖子酸疼。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

    门还关着，没动静。

    她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漱，出来后又往卧室看了一眼。

    还是没动静。

    姜郁想了想，从包里翻出纸笔，写了个便签。

    “方圆，我先回去了。醒了给我发消息。”

    她把便签贴在冰箱门上，然后拎起包，打开门，轻轻带上。

    下楼的时候，她几乎是用跑的。

    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她才长出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姑娘，赶时间啊？”

    姜郁点点头。

    “赶。”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杂货铺门口。

    姜郁付了钱，下车，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个黑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不白蹲在门口，见她进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姜郁弯腰抱起它，把脸埋进那团软乎乎的毛里，不白“喵”了一声，没挣扎，就那么任她抱着。

    姜郁抱着它走进去，在藤椅里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不白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

    姜郁闭上眼睛，轻轻摸着它的毛。

    一下，一下，一下。

    那毛茸茸的触感，那安稳的咕噜声，慢慢把她从昨晚的混乱里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