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晖花一万两从萧蕴珠那儿买来的机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交代女儿不许告诉任何人。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要是全家都知道,那跟对外公开没什么区别,可能引起变故。
因此无论母亲和妻儿怎么问,他都不说。
萧老夫人还好,想着儿子肯定有充分的理由。
黄氏却异常恼火,那一万两是她出的呀,到头来买了个什么她都不知道!
问女儿,女儿说如果她敢泄密,会被父亲赶出家门。
她也不忍逼问。
只能跟儿子、儿媳唠叨。
萧文瑾和陆氏也很好奇,担心自已因为不知情而吃什么亏。
陆氏出主意,“母亲,不如请来六丫头,从她那儿问。”
黄氏有些犹豫,“她会说么?”
那死丫头也不好对付。
上次逼着她打琼儿,从那以后,琼儿跟她就不甚亲近了,仿佛心中生怨……可这怎么能怪她呢?该怪六丫头!
陆氏笑道,“母亲忘了?她出嫁,要娘家兄长背出门。若是不说,就不让夫君或二弟背她,看她怎么办!”
六丫头的亲兄弟都死光了,得靠二房的堂兄弟。
黄氏恍然,“对啊!”
这确实是挟制六丫头的好法子。
当即派了口齿伶俐的小丫头去请。
等待的过程中,萧文瑾忽然道,“我若在场,像是当堂兄的欺负小堂妹,不合适,你们问出来再告诉我罢。”
对于这个堂妹,他其实有点怵。
因而那天在福荣居也不敢过于责骂。
黄氏觉得儿子的话很有道理,让他自去。
谁知萧蕴珠不来。
小丫头回话,六姑娘忙着点检嫁妆,分身乏术。
黄氏怒道,“她这是不把我这个二婶放在眼里!”
陆氏也觉得她不尊重自已这个堂嫂,气冲冲地去了藏玉苑,就见萧蕴珠悠闲地坐在廊下画画,哪有忙碌的样子。
当下讽刺地道,“六妹妹,不是忙着点检嫁妆么,还有空画画?也不怕嫁妆点不齐,夫家不许进门。”
萧蕴珠充耳不闻,继续画自已的。
陆氏感觉她眼里没有自已,气得七窍生烟,“你对我们如此无礼,就不怕成婚之日无人背你出门,沦为京城笑柄?”
萧蕴珠放下画笔,意味深长地道,“三嫂还有空管我的事儿?有那精神头,不如多看着点三哥。”
她从没想过让萧文瑾或萧文瑜背她出门。
他们不配。
陆氏:“……你什么意思?”
萧蕴珠说了个地址,微笑道,“三嫂若有闲暇,不妨去那儿看一看,有惊喜。”
陆氏有点不安,“什么惊喜?!”
萧蕴珠:“去了便知。”
萧文瑾在那儿养了个外室,已经生下儿子,正筹谋着让外室进门,让儿子认祖归宗。
她本来也不想管,谁让这夫妻俩非要来她面前蹦跶,那就给他们添点堵。
陆氏踌躇片刻,果断带上心腹出门找去。
萧蕴珠画完这幅海棠图,一边洗手一边对青枝道,“去告诉二夫人一声,我已请了文琮堂兄背我出门上轿,不劳二哥三哥。”
用这个来拿捏她,怎么想的呀?
他们难道不知,背她的如果不是二房儿郎,他们会更难堪?
这件事情上到底谁拿捏谁?
他们是不是弄反了?
而萧文瑾这个人,实在令她作呕。
二房这兄妹俩心都坏,但又不一样,萧如琼的坏,是遮遮掩掩的,总想用“我是为了你好”来掩饰,把自已伪装成好人,欺骗性极强,头脑要是不清醒,真可能被她绕进去。
萧文瑾却是纯坏。
他有个狐朋狗友郑林瑞,是奉恩侯家的幼子,郑贤妃的侄儿、三皇子的表弟,京城有名的纨绔,欺男霸女、恶行累累。
三皇子都嫌他不上台面,不怎么与他来往。
郑贤妃也让兄长奉恩侯多加管教,可郑老夫人对这小孙子最为溺爱,百般包庇,奉恩侯一管,郑林瑞一哭,她就大骂儿子不孝,闹着要带小孙子回老家。
奉恩侯孝顺,也就不敢多管了。
也有人告到皇帝面前,但帝王心术,可能觉得皇子外家有个拖后腿的也不错,一笑置之,只说是小孩子顽皮。
郑林瑞知道后更为放肆,逐渐成为京城一大害。
这与萧蕴珠本没什么关系,可有一天,郑林瑞看见了她的面容,心生歹意。
萧文瑾为虎作伥,以陆氏的名义,请她去自已院里说话。
如果是请她外出游玩或上山进香,她未必会去,但就在自已家里,她没有防备,主要也是想不到萧文瑾胆子这么大、坏到这种程度,带着绿梅和青枝去了。
陆氏却不在。
小丫头说,少夫人临时被二夫人叫走,走前请她稍候。
她以为陆氏有正事,便在外间等着。
小丫头上了茶,她只喝一小口就觉得味道不正,难以下咽,悄悄吐在手帕上。
过了会儿,有婆子来请绿梅和青枝帮忙,她感觉不对劲。
二房又不是没人,怎会找到她们头上?
心知有异,想要离开。
这时郑林瑞带着几个侍卫闯进来,意图用强,绿梅、青枝拼死护着她往外跑,也是运气好,郑林瑞追逐中忽然摔倒,侍卫们忙着去搀扶,她们才安全逃回去。
绿梅、青枝吓坏了,想要报官或去二房大闹。
但她压了下来,让她们不要声张,假装无事发生。
她不是软弱,是生了杀心。
报官,有郑贤妃和三皇子在,哪怕他们一句话不说,郑林瑞也不会受到严惩,而她的名声却会坏掉。
去二房大闹,也最多能让萧文瑾受顿训斥。
两人都不伤筋不动骨。
她想让他们死。
虽然之前她手上没沾过人命,也不介意为他们破例。
然而这例终究没破成。
因为当天晚上,郑林瑞死了。
死因清清楚楚,很多人亲眼看见。